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独角兽与守夜人 > 独角兽与守夜人 第87节

独角兽与守夜人 第87节(2 / 2)

他下巴抵着她头顶,忽然压低声音问,“我好不好?”

忆芝沉默了两秒,真诚回答,“活儿挺好。”

头顶传来那人低低的笑声,胸膛贴着她的背一震一震的,他一点都不介意,“活儿好也是好。”

靳明捧着咖啡靠在岛台边,唠叨她,“你说说你,之前还铁了心要跟我分手。等你七老八十了,什么事都没有,回头一琢磨,年轻时碰上一大款,特有钱,长得齐全,活儿还好,归齐你愣是没找。你亏不亏?”

她刚抿了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笑得腰都弯了,“有你这么变着法儿夸自己的吗?”

“你就说我说的在不在理吧?”他大言不惭。

放下杯子,他打开橱柜拿出松饼粉,又从冰箱取出鸡蛋和牛奶一起推给她,

“干点儿活。”

忆芝照着包装盒上的说明,把粉、蛋、奶按比例混合,接过他递过来的蛋抽,慢慢搅着。

灶台上的铸铁锅热了,靳明把培根一条条铺进去。伴着轻微的烹炸声,油脂香混着肉香,很快飘满整个厨房。

她手扶着面盆,低着头有些出神,握着蛋抽不停划着圈。

靳明走过来,按住她的手,把盆端开,“再搅下去,松饼就成烙饼了。”他挑起一点面糊看了看稠度,还算满意,侧头端详她,“想什么呢?”

忆芝慢慢靠在岛台上,端着咖啡没有喝,“现在想想,我好像不该给你发那条信息。”

“如果我真没撑过去,还发那样一条信息给你,我觉得比跟你分手还残忍。”

她盯着咖啡表面细小的泡沫,尽管已经过去很多天了,偶尔恍惚,她眼前总还是会浮现出那片浑黄的洪水。

她还活着,那条信息便是两人和好的契机。可如果她消失了,那就是一封遗书,是永远插在他心头的一把刀。

靳明接过她的杯子放在一边,把人圈在身前,“那你为什么还发?这回不打算为我好了?”

她仰头看他,眼神软软的,点了点头没再否认。

“嗯……那时候我已经不抱希望了,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不想我们之间是那样一个冷冰冰的结局,不想带着遗憾离开。”

话还有一半,却比想象中更难启齿。她不愿再看着他的眼睛,环住他的腰,把脸轻轻贴在他胸口,

“而且我发现……其实我也有私心。我不甘心就这么死了,我想让你永远记住我。”

她说得平静,抱着她的手臂却慢慢收紧。在村里等待道路抢通的那几天,她总觉得周遭仍不真实,晚上睡觉都不敢睡得太实,总是怕自己再一睁眼,就又回到那片无边无际且无望的汪洋中。

直到昨天落地北京,车子驶过三元桥、掠过中央商务区,见到老妈,见到他,熟悉的面孔,老妈带着哭腔的数落,他的身体像座山一样地拢着她,那些让她心口酸胀、眼眶一阵阵涌上潮热的情绪,那些滚烫的充盈的澎湃的体会,这一刻她才终于敢确信自己还活着。

幸好他也还在,他还没走远。

靳明轻轻拍着她的背,缓缓地长舒一口气。她不再逼着自己做一个“圣人”了,她终于肯做回一个会自私、会任性的活生生的人。只不过死里逃生这种代价太大了,他现在才真正感觉到后怕,又心疼。

“你有私心就对了。罗忆芝,我要的就是你这份私心。”他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你那些‘为我好’的大道理,从今往后收一收,我一句都不想再听了。”

“我只要你时时刻刻都想着我,哪怕是到了最后一秒,你也得想着我。”

他在她额前印下一个吻,吻得很慢,很轻,像在用吻来安抚她还未愈合的伤口。

“要论私心……我也有,而且比你早得多。”他冲她挑了下眉,嘴角勾起一个狡猾的弧度,“现金、房子我都没给,偏要用股权做信托。”

“我就是要你每收一次钱,就想我一次。我要你以后无论跟谁在一起,这辈子都忘不了我。”

“这就是我的私心。”

忆芝眼睛睁大,一脸难以置信。

他看她发傻,笑得更畅快了,低头抵住她额头,眼底是一片坦然与赤诚,“看清了吧?这下平衡了吧?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什么心结、愧疚,都被他这无赖般的坦白冲刷得一干二净,她忍不住笑了,抬手锤了他一下。

靳明也笑,圈着她到灶台前,握着她手腕,两人一起做松饼。

面糊受热,颜色渐渐变金黄,带着奶味的甜香四溢,正是此刻该有的味道。

他们一起看着松饼在平底锅里慢慢膨胀,他在她头顶说,“以后可不许再胡思乱想了,好好跟我过日子。”

忆芝还想皮,侧过头反问,“我要是不呢?”

他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手端起锅,手腕利落一抖,松饼在空中漂亮地翻了个面。他凑近她耳朵,咬牙切齿,

“不然这就是你的下场。”

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洒在岛台,他把她按在高脚椅上,一个人来来回回地忙活。

松饼筛上糖粉,和培根、水果依次摆盘,刀叉还用餐巾包起来,靳明想想觉得不妥,又开抽屉给她拿了把勺子。

“枫糖浆是灵魂。”他拎着小壶,斟酌着份量,“一定要趁热淋上去,不然就只甜不香了。”

忆芝托着下巴看他操作,眨了眨眼,“吃这个还挺讲究啊?”

“国外常规搭配。”靳明手撑着岛台,看她吃下第一口,眼睛满足地弯了起来,这才在她旁边坐下,顺手把自己盘子里的草莓挑给她。

“我高中那阵儿巨爱吃这个。你问秦逸就知道,美国有家连锁店,现在想想也就那么回事,可那时候我们每周六都去,一人六个——”

“起。”他单补了一个字。

她嚼着培根,“霍”了一声,“吃得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