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身后有人靠近,她以为是同事,边回头边说,“我这马上就完事了,等会咱们把物料……”
话在嘴边停住。
靳明站在几步外,一身衬衫西裤,袖口挽起。化妆间层高不高,杂物堆得多,更显得他高高大大的,格外挺拔。
昨晚她把车留下,不是没想过他会来找她算账。
他手底下管着那么大一摊子事,那么多人,虽说不霸道,可是真敢在他面前炸刺儿、不拿他当回事的,估计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忆芝甚至觉得,他会打电话训她一顿,好歹找回点面子。
可现在,从眼神到气息,他全是软的,明摆着是来求和的。
“你怎么来了?”她问。
靳明抬头挠了挠头发,昨晚刚闹过一出,说什么不想继续了,今天又巴巴地找上门,属实有点不好意思。
“我看你朋友圈,猜你可能在这。”他笑了笑,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忆芝的朋友圈大多是政务宣传、活动通知。
看她手里拎着垃圾袋,他伸手想接过来。
忆芝瞥了眼他白得晃眼的衬衫,侧了下身,“你别沾手了。”
他的手顿在半空,有点尴尬地插回口袋。
“昨晚的事……”他像是酝酿了很久,“我想了想,是我太着急了。”
说着,他苦笑了一下,“你是不是觉得我控制欲特强,事事都想按自己的方式来?觉得我挺烦的吧?”
忆芝其实从没这么想过。
他这样的人,一秒钟都得掰成两半用,没那么多时间精力婆婆妈妈,习惯了别人配合他,在感情上节奏快一点,确实算不上控制狂。她能理解,也不觉得是问题。
“没有。”她慢慢靠在化妆台上,看了他一眼。他眼神里有忐忑,也有隐约的期待。
“你别多想,是我态度不好。”她补了一句。
靳明微微舒了一口气。她没快刀斩乱麻,他有些庆幸。
“你还没到想跟我认真的那个程度,我该给你点时间。”他看着她眼睛,见她不说话,叹了口气,“我是真不想和你就这么算了。要是我哪儿做的不好,你直接告诉我,成么?”
忆芝垂着眼听着。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就说了——那些家族病史,基因检测,她反复查过的医学论文……那些会让任何关系变得沉重的事实。
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她知道,一旦说出口,他做的每个选择、每次坚持,都会被那个事实裹挟着,甚至捆绑着。
而且,她自己也没准备好。
这是一道只能回答一次的问题,一旦揭开,就没有回头路。
他要么接受,要么离开。
可忆芝发现,无论他选哪种,她都不想面对。
是的——如果他真的选择礼貌离场,她也做不到无动于衷了。
算了,痛快点,别磨磨唧唧的。
她抬眼,像是刚刚做了个决定,靳明目光立刻一紧。
话还没出口,化妆间外传来敲门声,
“靳总,该出发去机场了,今天路况特别不好。”
是靳明的司机。
靳明抬手看了眼时间,又看向忆芝,有些抱歉,“我得走了。杭州那边有个收购,需要我亲自去一趟。”
他嘴上说着要走,脚下却没动。她有话要说,他感觉得到。
忆芝却把话收了,站直了准备送他。人家要出差,有大事要办,扫兴的话改天再说,别影响他状态。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礼堂,台阶上,靳明忽然转身,忆芝脚下一顿。
余光里,那辆q5就停在礼堂外。
他把钥匙放到她手里,“要是我以后再管不住脾气,你就骂我,别再把车丢我地库里了,行吗?”
说完,他回头看了眼等在商务车旁边的司机,半开玩笑地补了一句,“常师傅差点以为自己要降格开你那车接送我了。”
忆芝没忍住,嘴角一弯。他都把身段放得这么低了,她再绷着,就没意思了。
“快走吧,再磨蹭真堵车了。”
靳明点点头,转身下台阶,走到车门边,又不由自主地回头。
她还站在台阶上,见他回头,就冲他笑笑,扬了扬手。
他胸口一热,快步折回去,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捧住她的脸,在脑门上用力亲了一口。
“哎你……”忆芝一惊,下意识四下张望,还好没人注意到。
看她有点窘又有点气的样子,靳明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