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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角兽与守夜人 第12节(2 / 2)

“你跑得再快,挣得再多,喊得再响,都没用。”

“你不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她懒懒地向后一靠,手肘搭在控制台边缘。

“但赛道不一样。”

她看着他,唇角挑起一点淡淡的弧度,“至少在这件事上,我说了算。”

她说完,把喝空的水瓶压扁,一扬手,水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干净的弧线,落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听起来是不是挺神经的。”她笑了笑,声音里带着自嘲的意味。

风吹动她额前的几缕碎发,靳明看着她的眼睛,那里并无哀伤,仍然笑着,眼底却是一片虚空。

不知为何,他忽然忆起那天他们相亲,她望向窗外时,眼神就是这样。

他心里猛然一紧,直觉自己该说些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逝者已逝,对于亲者来说,任何安慰都是徒劳,她还要费神答谢。

回到市区,他们在一家潮汕粥底火锅吃晚饭,就在他办公楼的底商,是忆芝喜欢的清淡口味。

她看着他默不作声地往调料碗里放了许多小米辣。

“你喜欢吃辣?早说,咱们应该找一家川菜。”

“这里也不错。”他说,“夏天吃川菜太上火了。”

米汤咕嘟咕嘟翻滚,他们之间有几秒安静。蒸汽腾起一阵又一阵,短暂的沉默中晕染着水汽像,一时间彼此都看不清对方的情绪。

“你刚才说那句话,一直在我脑子里绕。”靳明忽然开口。

“哪句?”

“一个人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靳明望着她,眼神隔着蒸汽有点模糊。

忆芝一听这话就乐了,扬了扬下巴打趣他,“靳总不会是要说‘我命由我不由天’吧。”

“我看起来有那么老成?”靳明接过服务员端上来的柚子汽水,拉开拉环递给她。

忆芝眯起眼睛打量他,点了点头,嘴角压都压不住,

“你说呢?”

靳明也笑,无奈地摇了下头。

“信命这件事,可以。我其实也信。”

“但是……?”忆芝慢慢放下汽水。

“认命,我不接受。”

忆芝没急着打岔,只是靠着椅背看他,“说说。”

他盛起一个烫好的生蚝,放进她面前的餐盘里,“我不是想安慰你……只是觉得,可能你把结局想得太早,太坏了。”

她眼神没移开,在等他说完。

“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的结局都一样,所以,什么事都不值得你认真?”靳明问。

忆芝目光一凝。她虽没想要游戏人生,可也确实没打算对什么人、什么事太较真。

靳明微微侧头,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我十四岁时,脑袋里长过一个肿瘤。”

“良性的,从鼻腔做的手术,发现得早,没什么大问题。”

“但我当时吓坏了,小孩儿嘛,以为自己要死了。手术前去我最喜欢的汉堡店,一口气吃了三个套餐。”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汉堡的形状,“结果把自己吃成急性肠胃炎,手术直接延了一周。”

两人同时轻笑了下。

“你可能会说,我比你哥哥幸运。”靳明点了点头,“也许吧。”

“那之后每次面临个什么差不多的终点,我都会问自己一句:能不能再试一试?”

忆芝歪了歪头,“比如?”

靳明笑了一下,揉了揉自己的后脖颈,“比如公司值几个亿,十几个亿那会儿,就有人想买下来。卖了,我也退休了,自由了,但我没卖。”

“再比如……”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忽然慢下来,“我本来都打算和你算了。”

忆芝本来因为好奇,眼睛一点点睁大,听见这话明显一滞,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被绕到这里来了。

可靳明不给她打岔的机会,直接把话接上去,

“但我又想了想,还想再试试。”

“有些路,不走一遍,你怎么知道不值得。”

他的眼神坦诚,毫不闪躲地望着她。

他在认真。

他这话,听起来说的是自己,其实也是在说给她听。

忆芝下意识低头,避开了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