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姨妈这篇长篇大论,林霜降只觉得一个头变成了两个大。
“姨妈,你……你怎能什么都不与我商量,就私下定了亲事,还连相看的日子都安排好了?”
哪有这样强行让人去相亲的!
瑛氏也知晓自己这番先斩后奏的做派不地道,但她心中实在焦急啊!
林霜降今年也十七了,浑似没开窍似的,对这些成家立室的大事半点不上心,整天就钻在厨房里跟那些锅碗瓢盆打交道,她看在心里急在心里。
刘嬷嬷家那十六岁的孙子都快让她抱上重孙子了!
瑛氏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对自己亲事这么漠不关心的人——哦,别说,还真见过另一个。
那便是二哥儿。
自从大郎成亲后,之前给二哥儿说媒又被他拒绝的人,心思又活络起来,蠢蠢欲动地拖人四处走访,就连瑛氏本人都被捎了话,问她能不能跟二哥儿提一嘴谁谁家闺秀的芳名。
瑛氏当时就给拒了,她自个儿的外甥还让她发愁呢!
也不知霜哥儿是跟二哥儿待久了互相影响还是怎的,两人竟然都对娶亲毫无兴趣。
瑛氏这般着急,倒也不全是看同龄人抱上孙子眼馋,还有一点便是她早逝的大姐姐,在临终前紧紧拉着她的手,泪眼婆娑地嘱托,一定要照顾好这苦命的孩子,让他日后能过得幸福美满。
她这才为着此事格外上心。
林霜降也知晓她心中的思考与苦衷,但有些事不行就是不行,便沉下脸,语气有些严肃地说:“姨妈疼我,我是知晓的,只是以后莫要再做这样的事了,这既是不尊重我的意愿,对那位女郎也是不尊重。”
瑛氏一听,愣愣地抬起头,心想哪有这么严重,这年头经人说合相看,不都是很常见的事么?
正要反驳,就听林霜降道:“姨妈若日后再不经我同意就做这样的事,我就……”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桌上空了的冷面碗和酱罐上,将后半句话补完了:“我就不给姨妈做好吃的了。”
“往后姨妈若是馋了什么零嘴杂嚼,想尝口新鲜的,就只能自己想办法,开小灶了。”
瑛氏闻言,眼睛瞬间瞪大了。
不给她做好吃的了……只能自己开小灶……
她不能没有霜哥儿做的吃食呀!
“行行行,我的小祖宗!”瑛氏几乎是立刻败下阵来,连忙摆手,“我答应你,答应你还不成吗!以后再不瞎张罗了!”
说完叹了口气,老实下来,低头继续挑吃冷面碗里的芝麻了。
谁知碗里芝麻吸了汤汁,变得滑不溜秋,筷子好几次都没把挑上来。
瑛氏不由生气,心想,这吃食也跟把它做出来的厨子一样,瞧着和软,其实倔得很,一点也不听话!
虽然姨妈答应不再擅自安排相亲,但眼前这桩已经应承下来的相看还得解决。
林霜降打算当面向对方解释清楚。
转天他便依着约好的时辰出了门,临到门口就见瑛氏鬼鬼祟祟地从门后探出半个身子,压低声音叮嘱:“霜哥儿,好好与小娘子相看啊!”
往后她想要牵线可不容易了,这次机会难得,当然要让霜哥儿好好把握住。
林霜降无奈地朝她摆摆手,“姨妈,回屋去吧。”
别在这儿给他添乱了。
他心情复杂地往外走,刚经过府门值房便听身后有人唤他:“林副厨,林副厨留步!”
林霜降回头,见值房的门房举着一封薄薄的信函,笑着快步迎上来:“正要去找林副厨呢,这儿有封信瞧着挺要紧的,副厨快些收好了。”
林霜降有些疑惑。
他向来很少收信,齐书均和宁晏若是有事都是直接派人来通传,李修然平日从国子监寄信,更是直接让小鸡把信送到他手上。
所以这封信是?
他对门房道了声谢,接过来,之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信拆开。
细细阅读完毕之后,忍不住摇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