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啊,大姐姐即将去李府尝遍各种美味吃食,他以后却是要一个人在美食的荒漠里踽踽独行了!
见他眼圈泛红,林霜降以为他是舍不得姐姐出嫁,便从袖中取出一条干净的手帕递过去,示意他擦擦。
宁晏道谢,正要接过,谁知手指还没碰到,那方素帕子便被旁边伸来的一只手半途截了过去。
林霜降疑惑地扭头,看向突然出手的李修然。
李修然神色坦然地将帕子叠好,收进自己怀里,对林霜降解释道:“兄长成亲,我一时感怀,有些想哭。”
林霜降眨了眨眼。
感怀?想哭?
李修然方才还一脸嫌弃地跟他吐槽自家兄长的催妆诗做得烂呢。
而且李修然此刻眼角干爽,鼻尖也没红,哪里有半点要哭的样子?
李修然只看着他疑惑的目光就知道他要问什么,面不改色地又补了一句:“刚才是想哭来着,现在又好了。”
一旁围观了全程成功把眼泪憋回去的宁晏:“……”
不就是不想让林小厨郎给他帕子吗?
这李二,真是诡计多端。
花轿前行,喜乐悠扬,鞭炮阵阵。
婚宴摆在李承安的新府,府内张灯结彩,各处都张贴着大红喜字,廊下挂着红绸,庭院中那几株新移栽的松树枝头都系着鲜艳的红色丝绦。
庭院里的宴席分作正席与散席,正席招待贵宾长辈,散席多为年轻同辈与远亲近邻,李修然与林霜降坐在散席的一桌,看着席上摆着的金黄蛋饺、白玉豆腐、酥皮烤禽……
好酒好菜当前,自然有人吃醉了,不少人给李修然敬酒,恭贺他兄长新婚之喜。
李修然喝了好几杯。
林霜降看他喝得猛,有些担心,也知道今日这等场合李修然少不得要应酬,便趁他落座之际将一碟蜜渍金橘和糖霜梅子推到他跟前。
“多吃些这个,解酒。”
李修然看了看晶莹润泽的蜜饯,嘴角弯起柔和的弧度,“我的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点儿还不至于如何。”
话虽如此,他还是听林霜降的话,多吃了几颗,酸酸甜甜的滋味在舌尖荡开,冲淡了些许酒意燥热。
林霜降还是这样,处处惦记着他。
他好高兴。
不过很快他就没那么高兴了。
宴席散后还有许多繁琐礼仪,待到所有流程全部结束,天色已经大黑,星子都密布了。
李承安喝得有些醉,但神智尤在,红光满面地拉着几位至亲好友,热情地邀请大家在他的新府留宿。
他高兴地说:“新府方成,空着的厢房多得很!天色已黑,大家今夜都别走了,随意住下便是!”
李修然:……多你个头。
这样一来,他肯定没法和林霜降睡一间房了。
他要独守空房了!
林霜降估计也是想到了这一点,趁着众人还在寒暄,悄悄溜到李修然身边,将一个罐子塞到他手里。
李修然打开一看,是一罐子肉脯,切成整齐的薄片,肌理分明,色泽诱人。
林霜降带着点不好意思认真说:“你若是什么时候想亲了,就吃一片这个。”
“都是肉,一样的。”
李修然:“……”
他本想着兄长的婚事流程不久便能结束,到时他们便可回府,谁知单是拜舅姑这项便足足耗去了一整日,之后他又被兄长拉着帮忙处理了些新婚后的零碎事宜,清点贺礼、安排回礼,又耽搁了一两日。
直到婚后三日,新郎新娘同往男方家宗庙举行“庙见”之礼的这日,李修然才终于如愿以偿和林霜降回了府。
他长长舒了口气,心想成亲真是复杂——这可比他之前排的那些小戏要复杂多了。
但如果是与心爱之人……李修然忍不住幻想起来,满目喜庆的红色中,一身吉服的他将同样身着喜服、眉眼含笑的林霜降背起,一步步走向花轿……
他做的催妆诗可比兄长做的好多了。
“二哥儿?”
一声轻唤将他从漫无边际的遐想中拉回。
李修然回过神来,就看见不远处林霜降歪着头看他:“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我看厨院里还有些萝卜和鸭子,暮食便吃酸萝卜老鸭汤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