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林霜降觉得有些热了,忍不住挪动屁股往旁边挪了挪,试图拉开一丝缝隙,也就刚挪开毫厘的距离,李修然便仿佛身上装了磁石一般,立刻又紧紧贴了上来。
比刚才挨得更紧了。
于是这场长达一盏茶工夫的冷战结束。
林霜降看着紧贴着自己的李修然,终于忍不住开口:“二哥儿,你不热吗?”
“不热。”
李修然侧过脸看他,目光沉沉,“舍得跟我说话了?”
林霜降听到这句话又气了,把头扭到一边,用后脑勺对着李修然,不理他。
李修然忽然想到很多年前,他在心里描摹过林霜降生气的样子像一只嗷呜叫唤的小老虎,可不就跟现在一模一样?
他心中生出一点柔软与趣致,想了想,把头歪向林霜降所在方向,低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过来和你一起坐吗?”
不等林霜降开口,他便自问自答地往下说:“因为我有病。”
“只有你能治好我的病。”
“我离不开你。”
一听这话,林霜降心又软了。
他想李修然得了皮肤饥渴症也不好受,所以才只能缠着自己,便软和了态度,低低地“哦”了一声。
“下次不能这样了。”他转过身,看着李修然的眼睛,认真地说,“要对齐小郎君友善一点。”
“对其他人也是。”
李修然挨着林霜降,懒洋洋地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随即心里便补充了句才怪。
宁侍郎宅本就离李国公府不远,何况他们又是在回府半途遇见的齐书均,因此不多时便到了。
齐书均从马车上下来,喜气洋洋地向李修然林霜降道谢,说他从来没坐过这么好的马车,里头既有冰鉴消暑,还有冷饮解渴,坐垫也极软和,还有香囊……说等他和邹娘子见了面,也要照着这般置办一辆马车。
这配置,完全就是照着给夫人的座驾规格置备的嘛!
林霜降微笑,连忙让他进府,不要再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回到府上,他与齐书均商量了几句关于果冻造型口味的细节,之后便进了厨房,准备动手制作。
宋朝没有明胶、吉利丁之类现代做果冻的材料,怎么做果冻就成了问题。
但也不是没法子,林霜降自有替代的办法。
许久没做这般既需巧思又费耐心的点心了,他感到几分久违的挑战,心头隐隐有些兴奋。
看见他兴致勃勃地清点起材料,卞惟和常安对视一眼,都知道他这是又做饭做美了,沉浸到自己的厨艺世界里去了。
常安忍不住感叹:“这辈子我能看见霜降用这样的眼神看某位女郎吗?”
卞惟没说话,心中暗想:女郎怕是没戏了。
……男郎么,倒是有一个。
与此同时,齐书均正在参观李修然林霜降一起住的屋子。
他语气满是不可置信,“你的意思是,你到现在还和林小厨郎睡在一处?”
他只知道李修然幼时曾与林霜降同榻,万万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两人竟依然如此。
李修然坦然:“是啊。”
他不担心齐书均会告密,第一是他没那个胆子,第二是他要去金陵见红颜知己这事也是偷偷瞒着他爹的,有把柄在他手上,自然更要夹好尾巴做人。
走到面包窑旁边,李修然介绍道:“六年零一个月前林霜降得了场风寒,府医来瞧,说屋子有些潮气,我便让人垒了这个窑炉,平日里烧一烧,能驱散潮气。”
“自那之后林霜降再没那样病过,偶尔还能用这驴子烤些饼饵点心,欢喜极了。”
李修然目光又转向廊下晾衣杆上那件洗得干干净净奶牛猫寝衣。
他抬头望着,带着点得意道:“这寝衣我那儿也有一套一模一样的,就在我屋里——林霜降不让我晾在这边,他怕被人瞧见。”
看见那对印刻着霜花与李子的牙刷子,李修然更来劲了,骄傲地宣布:“我和林霜降有许多东西都是相同款式。”
这一路参观兼讲解溜达下来,齐书均已经听得目瞪口呆,神情恍惚,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他被打击到了。
他原以为自己与红颜知己书信传情已是难得的浓情蜜意,但现在看来,还不及李修然和林霜降一半甜蜜呢!
他忍不住问李修然:“李二,你是不是和林小厨郎是远房亲戚?”要不然怎么对林小厨郎这么好。
李修然没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