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那么喜欢那些柴米油盐。
李修然有点失落,但很快又自己振作起来,也拿起一盏备好的荷灯,取过笔,在愿笺上认真地写下几行字,仔细卷好放入灯中,俯身将荷灯轻轻推入水面。
他特意让自己的那盏灯紧紧挨着林霜降放的那盏。
两盏灯依偎着,随着轻柔的水波,晃晃悠悠地并肩漂向远处。
林霜降看他一眼,忍不住问:“二哥儿许了什么愿望?”
李修然抬眸,与他对视片刻,随即垂下眼睫,轻轻一笑。
“不告诉你。”
林霜降微微一怔,随即也扭回头,望着水面的灯光,声音很轻:“好吧。”
李修然也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望着那两盏越漂越远,几乎要化作水天之际一粒微小光点的荷灯,李修然回忆自己方才在上面写下的愿望。
“希望林霜降的所有心愿都能实现。”
林霜降也静静凝视着自己那盏逐渐远去的莲蓬灯,目光柔软。
那里面有很短的一句话,却也是他最想实现的愿望。
——李修然天天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冷饮
观莲节的热闹方才散去,不过前后脚的功夫就到了三伏天。
宋朝人判断入伏自有一套法子,入伏的时辰并非固定,需先定下夏至日,自此算起的第三个带“庚”字的天干日便是入伏之始,可以说是有了夏至就有了三伏。
和后世相同,这时候的三伏也是是一年之中最热的时段,好在会有高温补贴:官府减少朝会频次,允许官员休沐避暑,市井间最忙碌的铺面到了午时也得闭门歇业。
林霜降觉着今年夏天似乎格外酷烈,暑气熏蒸,连他这种不怕热的人都觉得有些热了。
觉得热的显然不只他一人。
听李修然说,国子监的监生已经中暑了好几个,就连那位常给他们上课、素来身子骨硬朗的周博士都受不了这般溽热,告假了好几日。
到了这种时候,朱司业也不信奉什么劳其筋骨了,连忙具状上奏,官家体恤,御笔亲批,于是,一贯以课业严格、请假制度森严著称的国子监,破天荒地开放了避暑假期。
这消息让李修然高兴坏了,当晚便让小鸡扑棱着翅膀给林霜降送了信来。
林霜降看着信上面的高兴言辞,一时有些心情复杂,感叹国子监的学生们也太辛苦了,这么多年竟没享受过一次暑假。
话说回来,想到能和李修然在一起待将近一个月,林霜降也挺高兴的。
这可是他和李修然的第一个暑假哪。
恰巧今日又是初伏,林霜降便决定做顿好吃的庆祝一下。
宋时初伏并无特定食俗,全凭各家喜好,但林霜降骨子里还存着上辈子的记忆,“头伏饺子二伏面”的观念可以说是根深蒂固。
于是拍板决定——吃饺子!
他现在已经是副厨了,卞厨娘对待他又十分的信重疼爱,一听他说午食准备吃饺子,眼睛都没眨一下,毫无犹豫地同意了。
“成,都听霜降的,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面对姑母对林霜降的殷勤态度,卞惟已经不觉着酸溜溜的了——打不过就加入,他也觉得吃饺子挺好的。
只不过林霜降在说吃饺子时心里总有点别别扭扭的。
倒不是因为别的,完全是因为这时候的饺子被称为馄饨,他说的时候脑子里浮现的总是漂在清汤里撒着芫荽紫菜的小馄饨,得手动转换一下,在意识里把它们捏成皮薄馅大、白白胖胖的饺子模样。
穿越这么多年了,好些根深蒂固的习惯和称呼还是改不掉。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林霜降一边擀饺子皮一边想。
他擀饺子皮的速度极快,手上动作不停,没一会儿一张张形状规整的饺子皮便从擀面杖底下滚了出来,转眼便是几十张。
卞厨娘在一旁瞧着,不住口地夸赞:“霜降这馄饨皮子擀得真真是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