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降脖子上的印子他也瞧见过,很明显是人弄出来的——蚊子咬的这种话,也就骗骗常安这种傻蛋。
好几年前卞惟就觉得,二哥儿对林霜降的依赖亲近有些超出了寻常友伴的界限,黏糊得紧。
他本以为等二哥儿年纪再长些,到了谈婚论嫁时便会有所收敛,谁承想二哥儿不仅半点没有要成家的迹象,反倒对林霜降越发寸步难离,占有欲也越来越不加掩饰。
如今竟然都发展到在脖子上留下这种痕迹的地步了。
林霜降却是知晓事出有因,解释道:“我和二哥儿昨天闹了点误会,已经无事了。”
卞惟眉头并未舒展:“我和常安闹别扭可不会这样。”
林霜降没有说话,心想,那是因为你和常安没有我和李修然关系好。
他一本正经地为李修然辩解:“你不要看二哥儿有时候脾气很大,其实他人还是很好的。”
卞惟:“……”
良久之后,他端起碗继续吃面了。
***
另一头,李修然也在和李承安谈话。
大宋朝的婚嫁之事素来讲究“长先幼后”的礼法原则,尤其是勋贵之家,认为嫡长子应率先完婚,以承继家业,绵延宗祧,兄长若未成家,弟弟的婚事往往不会被过分催促。
正因李承安这些年来一直没有成婚,李修然和同龄人相比才少有被催婚的烦恼,就算偶尔有媒人上门,也能用这套说辞将人打发走。
现在好了,李承安似乎有要成亲的意向,李修然很是担心兄长成婚之后自己就会被疯狂催婚。
他想起来就烦。
此番便过来问兄长能不能晚些成婚。
听他说完来意,李承安缓缓摇头,一脸诚挚:“修哥儿,兄长等不了了。”
李修然:“……”
接下来,李修然也享受到了和林霜降一样的待遇,被迫听了半个时辰兄长的恋爱故事。
不过他的评价就没有林霜降那么温和了,毫不留情道:“兄长,你真是个恋爱脑。”
李承安疑惑:“恋爱脑是何物?”
恋爱脑这个词还是林霜降告诉李修然的。
去岁秋,齐书均寄错了家书,把寄给亲人的信误寄给了金陵一位素未谋面的女郎,后来那女郎竟回了信,一来二去,两人成了书信来往的知己。
明明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齐书均却深陷其中,认定自己找到了灵魂伴侣,整日魂不守舍。
林霜降得知此事后忍不住嘀咕了句恋爱脑。
李修然当时也问林霜降,恋爱脑是何物。
他还记得林霜降的原话:“就是心里头只装着心上人,一门心思全扑在那人身上,别的什么都顾不上的人,跟丢了魂似的。”
和他兄长现在的症状简直一模一样。
李承安听后笑了笑,十分坦然地接受了这个称呼,还对李修然道:“你没发现,父亲也是如此吗?”
“咱们一家都是恋爱脑。”
“修哥儿,你以后肯定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河豚
恋爱脑?
李修然思索片刻,果然也颇为良好地接受了这个头衔。
只是有件事令他十分担忧。
他有兄长当幌子,能暂时摆脱媒人们的催婚攻势,林霜降可没有。
李修然知道许多媒氏已经盯上了林霜降——家世干净,在李国公府大厨房做活儿前途光明,人又长得那样好看,俨然已经成了众多媒婆口中的香饽饽。
这块饽饽有多香,他能不知道吗?
他就是知道得太清楚了才感到格外担忧。
李修然甚至想,要不干脆让林霜降认自己为义兄,这样林霜降也能用上“长未娶,幼不先”这样的理由了。
而且,想到林霜降声音软软地唤自己阿兄,李修然还很有些兴奋。
当天晚上他便把此事告诉给林霜降。
林霜降不明白为什么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突然要给自己当哥,很坚定地拒绝了。
李修然有些失望,但他并未放弃,缠着林霜降:“那你保证,你不会娶亲。”
林霜降发觉他提到这个话题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好像自从他们第一次演了《西厢记》后,李修然隔三差五便会提一次不让他娶亲的事。
林霜降也没想过娶亲,他还要继续在灶台上做饭呢。
他可是要成为掌勺大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