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连吃了十几个才堪堪放下筷子,看着对面小口吃春饼的林霜降,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你有没有做过什么……很特别的梦?”
他说得语焉不详,林霜降没听明白,投来茫然的目光,疑惑道:“二哥儿说的是什么?”
看着那双纯然好奇又黑白分明的眼睛,李修然忽然不愿问了。
他还小呢。
李修然想,这些事,他肯定还没经历过,也不懂,还是不要教坏他了。
这种让人心烦意乱的坏事,他自己一个人先坏着就可以了。
半夜一个人起来洗亵裤实在太冷,他不想让林霜降做这种事。
如果林霜降不小心也遇着了这种事,那他就帮林霜降把裤子洗了。
这念头一直持续到李修然转天坐马车来到国子监。
他心不在焉地来到斋厅,就见以齐书均为首的几个少年正围着一块大木板玩九射格。
九射格是此时流行的投射酒令游戏,融合射礼与投壶之趣,在一块厚木板上画出九宫格,正中央是熊,上格为虎,下格为鹿,右边依次是雕、雉、猿,左边则是雁、兔、鱼。
旁边竹筒里插着刻有这九种动物的小筹签,每人抽一支,抽中哪支便要用竹矢去投射靶上对应的动物格,中则同乐共饮,不中则自罚一杯。
当然,国子监不让喝酒,这群少年便喝茶代替。
游戏似乎刚进行到抽筹,齐书均眼尖,瞧见李修然进来便笑着招呼:“李二,你来得正好,快来快来!”
这么多年过去,李修然兴趣爱好依旧挑剔,但也扩展了些。
因着自小便是投壶好手,长大后他对这些需要眼力与准头的投射类游戏,乃至蹴鞠、马球,轻而易举便能上手。
只是依旧不爱与人同玩,唯有林霜降除外。
今日他本也无意参与,但想着可能是因为精力太旺盛才会发生那天晚上那种事,便想着转移一下注意力也好。
于是极为难得地走了过去。
此时,齐书均正巧抽了一支筹,低头一看,是鹿。
这可把他高兴坏了,射鹿的格子位置居中偏下,不算难中,这把定能赢个大的!
正高兴时,就听李修然对着他淡淡开口:“换一支。”
“啊?为何?”齐书均不解,大胆发问。
李修然没说话,心里却在想,林霜降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湿漉漉望着人时温顺安静,就像林间小鹿。
所以这些人不能射小鹿。
虽然没得到李修然的回答,但齐书均深知他的脾气,违逆不得,便只好悻悻地将鹿筹放回,重新抽了一支。
这回抽到的是“兔”。
李修然看了一眼,再次开口:“再换。”
林霜降笑起来时,抿着唇脸颊鼓起的样子软乎乎的,就像只毛茸茸的小兔子。
所以也不行。
齐书均无语,却也只得照做。
第三次,他抽到了虎筹。
齐书均眼睛一亮,老虎总行了吧!
威风凛凛,凶猛霸道的,和温顺可爱的鹿和兔子根本沾不上边!
他满怀期待地看向李修然,就见对方目光在虎筹上停留半刻,依旧摇头。
“不行。”
“……”齐书均彻底无言,“老虎也不行啊?”
李修然心想,当然不行了。
林霜降脾气好,但极少数时也会使性子,瞪圆眼睛生气的模样和小老虎一模一样。
自然也不能射。
齐书均看着手中接连被否的三支筹,陷入了有生以来最无语的时刻。
别叫九射格了,干脆改名叫“九不射”算了!
作者有话说:
齐书均:家人们谁懂啊
第38章肉松
在李修然这番不讲道理的阻挠之下,一行人最终成功没能玩成九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