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素菜、腌肉都制好,林霜降还给人们进行了试吃。
晒干的蔬菜干、肉干,在锅子里一煮就恢复了软嫩口感,蔬菜干吸饱汤汁,鲜爽不减;肉干炖煮后咸香入味,比新鲜肉更有嚼劲。
李承安满意地带着材料包启程回边疆了。
出发那日,天朗气清,李承安行装轻简,只额外多了一车捆扎严实的锅子与脱水菜肉。
因知此行是去办一桩大好事,不久便能归来,并非长久分离,送行的人脸上便无多少离别愁绪,都挂着笑。
李承安也笑,与父亲弟弟道别之后,忽地回头看向人群里的林霜降,扬声招手。
“霜降啊,等我回来,你可还得再给我整治一桌比上回更丰盛的宴席——八宝鸭不能少,老醋六样也得加倍,便做个十二样的吧!”
林霜降笑着应下,李修然却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就知道麻烦他们家霜降。
想到不仅边军弟兄们往后行军能吃上热乎饭菜,自己归来时还能再大快朵颐一番,李承安越想越高兴,心中越发畅快。
快哉,快哉!
***
李承安策马远行,从边疆带回的那些大漠风味的吃食却留在了家里。
于是,大厨房院中一角便多了往常没见过的几样稀罕物。
巴掌大小、色泽乳黄的乳皮——也就是奶皮子。
说是草原牦牛的鲜乳以文火慢熬,待乳脂精华尽数浮于表面后小心捞起,平铺在竹帘上晾至半干,再层层叠起压实而成。
宋代西北牧民做奶皮子从不用糖,只取牛乳本身的清甜,味道极好,奶香浓郁。
另有一袋沙枣,是戈壁滩上的野树结的果。
林霜降尝了一颗,果肉黏糯,沙甜独特,果皮上有一层很特别的果粉,吃起来口感沙沙的。
还有一坛子金黄酥脆、粒粒分明的炒米。
林霜降整饬起这些吃食,将炒米、山楂、杏子、葡萄,还有沙枣,切成碎丁,一同卷入奶皮中,用竹帘从一端卷起压实,再切成寸许长的小段,制成奶皮子卷。
奶皮子细腻香甜,乳香浓郁,内里包裹的果干与炒米提供酸、甜、脆的口感,酸酸甜甜,解了奶脂的厚重。
吃起来不仅有浓郁纯正的奶香味儿,还有果干的酸甜,滋味丰盈,十分解腻。
林霜降很爱吃。
他挑了一段品相最好的递给李修然,李修然就着他的手吃了,慢条斯理嚼完。
奶香浓郁,果肉酸甜,炒米酥脆,边塞与春日中原的风味,都尽在这一只小小奶卷中了。
想到近日已吃了许多只乳皮卷,李修然抬眼看向林霜降,问道:“你喜欢这个?”
林霜降点头“嗯”了一声,点头认真道:“又香又不腻人。”
于是,当晚李修然便给李承安写了封极简短的家书。
“回来时多带些乳皮,霜降爱吃。”
作者有话说:
哥哥:好吧,好吧!
第31章樱桃
清早,日头像一枚从蛋壳里剥出来的溏心蛋,流淌在飞檐斗角之上,将国公府庭院的梁柱、砖瓦、草木,都晕在一片暖黄的晨光里。
仲春的暖风薰得人昏昏欲睡,正是春困秋乏、令人惫懒的时节,但此刻,刚从床上睁开双眼的常安却毫无赖床之意。
瞧见窗外天光破晓,他一个鲤鱼打挺便从通铺上翻身坐起,精神抖擞地开始套衣裳。
他起床如此积极的原因再简单不过。
朝食是林霜降做的。
自打林霜降升了帮厨,他们仆役院的朝食便彻底翻了新篇。
之前的浆水粥、盐齑全都不见踪影,换成了金黄酥脆的葱油饼配豆浆、汤底用虾头吊得鲜极的皮薄馅大的菜肉馄饨,还有粘糯喷香的粢饭团,里头包着炸捻子与腌菜……
日日不重样,七天一循环。
其实常安觉得从前府上的朝食已是极好的了,但如今吃了林霜降做的,才知道什么是“以泰山压卵之势摧之”。
就像是把泰山压在一枚鸡蛋上,从前的那些朝食,根本被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