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个人。一间候诊室。
那对年轻夫妻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了一眼,又被这边的气场吓得缩了回去。
顾时渊走过来,停在距离两人两米的地方。
“确认了?”
沉若冰没有回答。
陆骁往前挪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她和顾时渊之间。
你是哪位?
顾时渊没有理会这个问题,目光越过陆骁在沉若冰手里那张被攥皱的报告单上。
几周了?
沉若冰的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陆骁转过头看她。就是这一个回头的动作,让他看到了她的表情,是恐惧。一种只有在面对知道你全部秘密的人时,才会有的恐惧。
他什么都明白了。先跟我回家。陆骁的声音冷下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孩子是我的。顾时渊打断了他。
沉若冰觉得自己的头嗡的一下炸开了。候诊区安静了一瞬,连那对年轻夫妻都彻底不敢抬头了。
你先别说话。她冲顾时渊低声说,声音在颤,近乎哀求的语气。
顾时渊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开口。他就那样站在两米之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陆骁的拳头在身侧缓缓攥紧。眼神里的愤怒、不解、痛苦,最后全部沉到了最底层。他看着沉若冰,喉结剧烈起伏,只有那双清透的眼底碎成了一滩水。
别在这里吵。他的声音沙哑。他没有看顾时渊,只看着沉若冰。我是你男朋友。跟我回家。
他拉了一下她的手腕。沉若冰站着没动,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陆骁停下来。
他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和她平齐。他眼底的水雾还没散去,却硬生生地挤出一个支离破碎的笑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乖,我们先回家。
“她的意思很明显了,她不想跟你走。”顾时渊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大衣几乎遮住了陆骁看她的视线。清冷且微苦的苦橙调,混着羊绒特有的干燥暖意,这气味让她原本狂乱的心跳骤然滞了一秒,脑海里闪过林夏的叮嘱:
“一个月时间,把这摊事收拾干净。”
她突然下了决心,伸手拽住了顾时渊的袖子。
陆骁的目光落在她那只手上。
那只他亲吻过无数次的手,此刻正攥着另一个男人的大衣袖口。
姐姐……
陆骁。她打断了他。她不敢抬头看他,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我们之间的事……到此为止吧。她的声音出奇地平稳,像是一段排练了很久的台词,终于在这一刻派上了用场。
整个候诊区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暖气出风口的嗡嗡声,护士台的键盘声,全都消失了。世界缩小成了叁个人之间的两米距离。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沉若冰抬起头,逼自己看向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她第一次见到它们是在高中的篮球场上,隔着铁丝网,逆着光,少年仰头喝水时眼尾带着汗珠。
现在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