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陆骁已经把卧室的灯调暗了,被子掀开一角,床头放了一杯温水。
她钻进被子,他从背后拢住她。
今天吹了冷风,我们又在外面……明天会不会感冒?
可能吧。
明天给你煮排骨汤。
好。
他的呼吸一点一点变慢,变深,变均匀。
沉若冰睁着眼,在黑暗中等。
等到他的手臂松开了一些,等到窗外最后一盏路灯也灭了。
她掀开被角,赤脚踩在地板上。很凉。
走进衣帽间,蹲下,打开收纳盒,从围巾底下摸出那个纸盒。
五分钟后,白色的塑料棒放在洗手台上。
她站在那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卧室里传来陆骁翻身的声响。床单窸窣了一下,又归于寂静。
她低下头。
两条杠。一条深,一条浅,但都清清楚楚。
她只是非常慢地把验孕棒用纸巾裹好,塞回纸盒,压进收纳盒底层。
关灯。走回卧室。钻进被子。
陆骁在睡梦中伸过手臂,将她揽进怀里。
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而那个尚未成形的秘密,正以一种不可抵挡的重力,将她从安稳的生活中一点一点拽离。
接下来的几天,沉若冰活在一种奇怪的平静里。
她每天照常起床,照常去实验室。
身体的变化越来越明显了。
她想起前几天吃下那块培根时的狼狈。她勉强咽下去,肚子却立刻隐隐作痛地抗议起来。
那块没消化掉的油脂,像一个被强行吞下的谎言,至今还在她腹部深处隐隐作祟。
周叁晚上,她在沙发上看文献,看了不到二十分钟就睡着了……
陆骁给她盖毯子时碰到她的额头,微微有些发烫。
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就是暖气太旺了,有点困。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
他看着她蜷缩的背影,手悬在半空,最终只是把毯子掖好,没有再问。
周四。组会结束后,顾时渊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
他站在白板前,擦掉了讨论记录,转身面对还在收拾笔记本的几个学生。
下个月学院有一场基金会联合论坛,我们组需要一个本科生代表做报告。
他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沉若冰身上。
沉同学,你来。
师姐在旁边小声说了句恭喜。
沉若冰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
基金会论坛。那是学院级别的展示平台,对她申博的履历有巨大的加分。顾时渊把这个机会给她,从任何角度看都是合理的学术栽培。
可她听懂了这个安排的另一层意思。
他在把她绑得更紧。
每多一处学术资源、每多一次署名、每多一封推荐,她就多欠他一份人情,多一个无法抽身的理由。
本周日下午彩排。你的ppt提前发我邮箱。顾时渊说完,拿起外套走了。
走到门口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