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儿,没有靠近。看似冷静,实则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他脑内震惊,他怎么知道他和李择屿的?他都知道了什么?!
信息不对称他根本不敢乱说话。
苏遗只一味地低头,咬紧唇,垂着眼皮沉默。
半晌,他在傅沉快没耐心的时候,才终于声音很轻地开口:“傅学长,我、我不想让你为难。我和李择屿的事,我不想说。如果你很生气的话,我们的交易就断了吧。你借给我上训练营的钱,我、我现在没办法还你,但我一定会还上的。”
傅沉顿住,手上的烟灰险些烫到他的手指,他抬头,有些不可置信:“断了?你什么意思?”
“就是我没办法再陪你吃饭,当你的小弟,随叫随到。”苏遗说这话时,神情绷紧,声音有点低,显得很沮丧,又下定决心似的有些决绝。
“你不要我的钱了?”傅沉冷笑,把手上的烟头摁在桌上的烟灰缸里,“苏遗,我不信你转性了,还是说,你又想在我这儿玩什么把戏?总不会是欲拒还迎吧?”
“……”苏遗有点崩溃,他也是没办法了啊!
他决定一条路走到黑。
“随便你怎么想,我只是累了,还是靠自己的双手赚到的钱才踏实。”苏遗抬头,眼神平静地看着傅沉,顺便阴阳了一波,“我不想上一秒拥有的,下一秒就被收回去。这种感觉很难受。就算我是个孤儿,我生来一无所有,但我至少能决定我的精神是富足的,我的爱……也是自由的。”
他盯着傅沉一字一顿地说:“其实从头到尾都和别人无关,我的喜欢我会埋在心里自己知道。”
傅沉听得胸腔起伏,冲动地站了起来,几步上前,一把就抓住苏遗的手腕,将人猛地扣在墙上,脸色极其可怕:“你什么意思?你意思是我在用金钱和强权逼迫你,放弃你那卑贱的,对李择屿的爱?哈哈!……爱?你tm是在跟我这儿……”傅沉气得胸腔起伏,说不下去了。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就因为他没能把一个爱慕他死对头的蠢货成功收入麾下?
苏遗被他攥的手腕生疼,该死,这家伙力气怎么这么大?!
他眉头紧皱,手上挣扎着,喊出声“疼”。
傅沉愣了下,手上力道微松,随即又攥得更紧!
不行!他不同意!
“苏遗,我提醒你有点契约精神。我不管你的心在哪里,你的人就必须在我这儿!”傅沉冷笑,“怎么?是发现李择屿也被你那卑微的廉价的爱意感动了,对你起了心思,你就想拍拍屁股把你前东家给踹了?”
他说着自己把自己给说得更窝火了,一把拽过苏遗,把他拉到餐桌旁,一把将人摁在椅子上坐着,整个人高大的身躯笼在他身后,双手撑在苏遗身前,拿过电子菜单放在他面前,逼迫他点单:“我告诉你!没门!我傅沉是缺你那点儿钱吗!你想跟我两清,我就要你欠我欠得更多!你想和李择屿那个家伙双宿双飞,我丫的就让你们劳燕分飞!”
苏遗的耳朵差点被他吼聋。
他的右手被傅沉抓着,很是不情不愿地逼着他点下他之前最爱的菜。
点完了,苏遗脸上还露出被拆散的痛苦挣扎:“……傅沉,你真的有病!”
这句话他骂得真情实感,心里很爽。
明显傅沉也被他骂爽了。
他冷笑地接下这句:“对,我有病。我就是得了看不惯你们幸福的病。”
精致昂贵的美食,很快被送进来。
苏遗脸上没什么精神,拿起筷子,随意扒拉两下水晶虾仁,一脸地“失去了爱情我还活着干嘛”的恋爱脑癌症晚期患者模样。
傅沉简直火大,拉过椅子就直接坐在他旁边,阴恻恻道:“苏遗,对着我这张脸吃不下去了是吗?”他用勺子一把舀起一勺罗宋汤,送到苏遗嘴边,“难不成你是想我喂你?”
苏遗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好,我吃。”
看似没有食欲,但该吃的一点没少吃。
甚至还吃撑了。
傅沉看着苏遗自虐地,不断往嘴里塞食物,塞得那张小嘴鼓鼓囊囊的,撑得很鼓很圆。
他忽然感觉很没劲儿。
傅沉整个人冷静下来,一把打掉苏遗还想继续去夹食物的手,冷道:“别吃了。”
苏遗不为所动,讲真,这道番茄牛腩还挺不错的。
他嚼嚼嚼,当成最后一顿大餐来吃。讲真,得罪了傅沉,他银行卡空空,接下来指不定还得怎样去见缝插针地抽空打工,再简衣缩食。
“别吃了!”傅沉怒道,他抬手一把将苏遗桌上的食物给掀了,“你tm是想怎样?啊!你就那么缺爱?!还是感情泛滥?没一个人去爱你活不下去了?!”
苏遗怔怔地抬头,咽下最后一口食物。
他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对啊,不然嘞。我们孤儿缺点爱很正常吧?关你屁事。
傅沉看到苏遗似乎被他吼得瑟缩了下,低头忙拿过餐巾擦干净嘴巴,小声说:
“……我不吃了。你别生气。”
“……”傅沉一肚子邪火呼之欲出,又被他这可怜兮兮的服软弄得有些不上不下。
他深吸一口气,往后坐下,一时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疯。
是啊。
他关他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