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桉愣住,不光是他,廖敏荃也愣了一下。
徐柏昇低头看腕表,仿佛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他直接问廖敏荃:“协议呢,我需要给我的律师看一下。”
廖敏荃将协议发了过去,徐柏昇转给律师,等候的时间,徐柏昇看见梁桉端起咖啡,往里面加了牛奶,戴着戒指的左手握着小银勺轻轻搅动,递到嘴边浅尝了一口。
他的姿态有种说不出的优雅,很具有观赏性。徐柏昇擅长观察别人,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看到的都是矫揉造作装腔作势。不像梁桉,似浑然天成的璞玉。
察觉徐柏昇在看他,梁桉瞪大了眼睛,带着警惕,又像警告,警告徐柏昇不许反悔。
徐柏昇放松地靠在沙发上,嘴角扬起的弧度像是微微笑了笑。
廖敏荃也往徐柏昇看,又去看梁桉,突然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些多余。
律师很快给徐柏昇回电,表示协议内容没有问题。
“但是徐先生……”律师欲言又止,“虽然法律有规定,我们也不是毫无胜算,只要申请保全,将争议股权冻结,我们就能占据主动,到时候再谈判,不愁对方不妥协。”
徐柏昇站在窗前,阳光很盛,他的脸色却冷:“你是叫我巧取豪夺,还是叫我趁人之危?”
律师立刻道歉:“对不起徐先生,是我多话。”
徐柏昇在补充协议上签了字。
廖敏荃告辞,梁桉原打算跟他一道离开,走到门口说请司机送廖敏荃,他还有话要跟徐柏昇说。
廖敏荃似乎并不意外,意味深长地笑笑走了。
梁桉关上门,转身面对徐柏昇问他:“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徐柏昇道。
梁桉知道他又明知故问,盯着他不说话。
隔壁还有一屋子人等,徐柏昇显得耐心十足:“问我为什么这么爽快签字?我想想,梁氏15%的股权,按照今日股价价值超过百亿,的确是好大一笔钱。”
“你不是最喜欢钱吗?”
“我是喜欢钱,但我更喜欢在狼牙虎口里夺食,而不是从你这个……”
梁桉预感他不会说什么好话,于是瞪他,徐柏昇没再说了,耸耸肩道:“总之没什么成就感。”
梁桉拿着那份补充协议走了。
“梁桉。”
徐柏昇突然出声,梁桉回头,眼神清澈明亮,找不到哭过的痕迹了。
徐柏昇那句“以后不要再哭了”就咽了回去,他走回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什么,隔空抛过去。
梁桉接住了,定睛看,是他上次来吃过的小蛋糕,乳酪口味。
徐柏昇说:“刚才忘记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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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见[玫瑰]
第24章扎头皮筋
每逢初一十五,徐家人齐聚大宅吃饭是徐昭定下的规矩。
梁桉和徐柏昇结婚后去过一次,中间空了一个多月才第二次去,他好奇原因。
“不是一个月两次吗?”
彼时他们正在去大宅的路上,徐柏昇开着那辆从外地运回来的古董大劳,闻言回答副驾上的人:“他们回乡祭祖,刚回来。”
梁桉朝他看:“你怎么不去?”
徐柏昇回视一眼,梁桉立刻说:“你别看我,你看路。”
徐柏昇嘴角好似往上翘了一下,梁桉眨眼的功夫就落回原状,他撇嘴,心道徐柏昇这人,假笑的时候嘴咧得大方,真笑的时候这么小气。
梁桉很执着:“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不去?”
徐柏昇语气淡淡:“徐木棠跟去了。”
梁桉想到徐木棠说过,徐柏昇其实是徐昭的外孙,立刻闭上嘴。
沿盘山路往上开,转眼五月,不止紫荆,其他花木也陆续迎来花期,滨港进入一年里最富生机的时节,满城尽芳菲。
道旁的百年古榕遮天蔽日,树下粗壮虬结的根须处栖生着众多不具名的植物,恰好前方坡道转弯,地上用白线写着“慢驶”,徐柏昇便放慢速度,梁桉趁机降下车窗,手伸去够外面路过的花草。
徐柏昇问:“路过?”
绿叶从梁桉张开的指缝里溜过去,他说:“看似我路过它们,也可以是它们路过我。”
徐柏昇了然地挑眉:“周庄梦蝶,蝶梦周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