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光线昏暗的洗手间,苍白瘦弱的男人。
画面骤然碎裂,从梦中惊醒。
卧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映出来一点暗淡的雪光。
她看了眼窗沿薄薄的雪,恍惚发现,冬天已经到了。
身侧床榻冰凉。
梁经繁还没回来。
自从他上周出差回来以后,整个人又都消沉了不少。
她想追问,但总会被他堵回去。
最近他对性生活的需求到达了一种贪婪毫不节制的程度。
但这种需求更像是一种不安的确认。
仿佛是他对抗内心虚无唯一的办法。
她看着他这个样子,内心却充满了苦涩。
他为了她,可以付出一切。
可她并不想要这样沉重的爱。
她爱他,所以想要他能更好。
第75章金枷笼饮鸩止渴般的爱。
白听霓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他还没有回来。
身旁的嘉荣沉在香甜的梦中,时不时吧唧两下嘴,发出两声含糊的呓语:“妈妈……吃吃……”
她俯身,吻了吻他柔滑的小脸。
心中塌陷成一片温软的酸涩。
“嘉荣……妈妈爱你,以后,即便不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妈妈也会给你完整的爱……”
23:12分。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他进门的时候就换上了质地柔软的拖鞋,并没有发出很大的响动,但她最近神经衰弱很严重,极细小的动静都会察觉。
男人脱掉外面的大衣和围巾,没有直接进去,在外面等了几分钟,这才推门而入。
这是他每次回来时都会做的步骤,为了将自己身上烘热,不让外面沾染的霜气凉到她和孩子。
照例,他小心翼翼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又亲了亲孩子的脸颊。
看到她抖动的睫毛,男人用微小的气音询问:“没睡?还是我把你吵醒了?”
他的身上有淡淡的酒味,呼吸时隐约可闻。
“没有,刚做了个梦后来就醒了。”
“什么梦?跟老公说说。”他温热的呼吸就在她耳边,吐出的音节都黏糊糊的。
他并不是真的对这个梦感兴趣,只是顺着她的话题接下去而已。
白听霓也不想讨论这个梦,转而问道:“这么晚,你去哪里了?”
“有些应酬。”
“骗人。”她静静地看着他。
梁经繁没有说话。
在黑暗中,他的身上有焚香的味道,眉眼间是极深的疲惫。
她还要追问,可男人身体贴近,俯身去找她的唇,“等下再说好吗?我很想你,做吧。”
“你,”她撇开头,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又想到睡在一旁的孩子,放低声音,“每次都这样,你是觉得做爱就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吗?”
“没有这个意思。”男人温热的大手捧住她的脸,扭过来,“别拒绝我好吗?”
“……”
“霓霓……霓霓……”他贴着她的耳朵,叫她名字,极低的声音,带着粘稠的蛊惑。
“别叫了,吵醒孩子了。”
男人一把抱起她,“那我们换个房间。”
白听霓的双手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
碰到他的颈椎那里的时候,她摸了摸。
结婚三年,他的体态已经趋向正常,再加上有锻炼身体的习惯,已经不像刚认识时候那么瘦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