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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菩萨 第122节(1 / 2)

“很多手段都只能缓解症状,饮鸩止渴,下一次发作会更痛苦。”

“后来,舒安宁上市以后,她的疼痛缓解了,开始能正常生活了,也找到了好的工作,一家人开始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直到服药后的三个月后,她的情绪开始无缘由的低落,五个月后,陷入更深的情绪黑洞,一年后,她尝试自杀未遂,进入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她对医生说,她不疼了,但突然觉得好像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失去了生活的动力。”

“现在,让我来听听你的选择。”

“a:我们向社会全面公开这项副作用的风险,药品下架,进行无限期审查。这类的患者停用舒安宁,重新回到疼痛的地狱,尝试各种昂贵且不确定的治疗,然后人生就停留在疼痛与贫穷的循环中。”

“b:我们暂时隐瞒风险,让药物继续流通,同时秘密研发改良版。当然,改良版的一切也都是未知且不确定的。”

“所以,你觉得立刻掀开真相,让数十万人重归痛苦赌一个不确定的结果会更好吗?”

白听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徒劳。

“而现在的做法,就是我的选择。”梁经繁的声音透着一种洞悉一切却无能为力的沉郁:“或许你的世界里发生的事情有清晰的“正确”或“错误”的选项,但我这里只有糟糕或不那么糟糕的选择。”

“我选择后者,想要减少代价,但我也知道,总会有人因此而流血。”

白听霓彻底沉默了。

所有激烈的言辞、道德的指控都哽在了喉咙里。

她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梁经繁长长地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吐出,随着那口气的吐出,他挺直的脊背似乎有着难以承受的重量,微微佝偻了一些。

浓重的无力感几乎从他骨缝中透出来。

窗外清冷的月光流淌进来,在地上结成了霜。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深深的疲惫:“霓霓,我爱你。但我今天真的太累了。我去客房睡。”

他起身离开,高大的身影带着萧条。

渐渐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白听霓独自站在月光下,许久没有动弹。

傲慢,轻视。

她在心里咀嚼着这两个词。

这两个词语好像变成两把尖锐的小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大脑。

她缓缓地走到刚才梁经繁坐的那把明式圈椅上。

深夜的寒气,渗透进单薄的睡裙。

借着这点凉意,她开始强迫自己思考。

思考那些她一直认为天经地义且理所应当的想法和立场。

不得不承认,一直以来,她确实比较偏理想主义。

这源自家庭带给她的底气。

她出生在一个清澈明亮的家庭,父母都是极其纯粹的人,一个在理性的科学世界探索,一个对学术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

她的人生,她的理想,一直都被保护的很好。

结婚前她知道了他的一些过去,看到了他的伤痛,也理解他的枷锁。

后来,两人结婚。

她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其实他的生存处境并没有改变过。

做为这样庞大家族的继承人,他脚下的每一步都可能是深渊。

她不太懂这些事情,他也从不拿这些事务来烦扰她。

他在这样的混沌的世界中行走,而她一直走在干净的岸边,然后开始指责他为什么不干净。

那她强调的“正确”,又何尝不是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

熟悉滋生轻视。

她又是否曾在不知不觉间流露出过对他的轻视。

这一坐,就到了后半夜。

月光偏移,从窗棂正中间挪了一步。

心脏被酸涩填满,像是灌满了水,沉甸甸地发胀。

她动了动僵硬冰冷的四肢,站起来,走出了书房。

悄无声息地穿过客厅和走廊。

客房很多,不知道他去了哪一间。

她想了想,先去了离主卧最近的那间。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