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太揠苗助长了吧,嘉荣连两岁都没有!而且教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梁经繁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等她说完,身体向后陷入松软的沙发靠背,仰头望向天花板上那枚方圆规矩的顶灯,疲惫地叹了口气。
确实是个很棘手的问题。
他本人就是沿着这个模具被塑造出来的,深知其中的压抑,也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走同样的道路。
可直接强硬地反驳父亲,大概率会激化矛盾,将战火再次引向她。
“别光叹气,”白听霓推了推他,“你想想办法啊。”
梁经繁捏了捏眉心,思索着开口:“那等嘉荣再大点,到了真正可以启蒙的年纪,我们请专门的教师团队来教。”
“那现在呢?”
“我等下去跟父亲谈谈,让他减少那些太超纲的内容。”
“那不是超纲!他试图把我们的儿子培养成另一个小机器人!”
白听霓又想起他最后噎死她的那句话,“而且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爸好会怼人啊……”
她粗着嗓子,绘声绘色地学了一下他那句,“我教的孩子不好你还那么喜欢,非要嫁给他?”
梁经繁原本凝重的表情瞬间破功,被她惟妙惟肖的模仿直接被逗笑了。
她依偎进他怀里,哼哼道:“我喜欢的是你身上不像他的那部分,哼。”
唇角的笑意瞬间僵住。
一种复杂又深切的不安像涨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第二天,白听霓独自开车前往医院。
就在她的车子即将拐入医院地下车库时,一个人影突然从旁边的立柱后冲过来,直直拦在了她的车前。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身体因惯性狠狠前冲又被安全带勒回。
还好因为要到停车场了,她的车速降到了最慢。
心脏在胸口“噗通噗通”狂跳。
她惊魂未定地抬头一看,居然是陈明。
陈明见车停下,不仅不让开,反而扑了过来,双手死死把住车窗边缘,眼神狂乱而炽热:“白医生,我逃出来了!那个男人强逼着我转院,不许靠近你。”
白听霓拍了拍胸脯缓和了一下,降下车窗想问个清楚。
然而,还不等她开口,陈明的父母就从后面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一边一个用力架住儿子,满脸的惶恐:“对不起对不起!吓到您了,他今天早上又犯病,趁着我们没注意偷偷跑了出来,都怪我们没看好他,我们这就带他走!”
“等等!”白听霓叫住他们,“叔叔阿姨,当初在蓝岸,为什么那么突然就转院了,还有这次,真的是出于治疗考虑吗?”
陈明父母眼神闪烁,不敢与她对视:“就是……为了更方便照顾他。”
说完两人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陈明拖走。
陈明奋力回头,大喊着:“都是那个男人,他不让我接近你,他拆散了我们!”
紧接着,他的嘴就被身旁的男人给捂住,只剩下“唔唔”的挣扎声。
这个小插曲,一直盘旋在她心头。
换好白大褂,站在窗明几净的诊室里,白听霓看着窗外那棵树,觉得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剥离感。
她想起在蓝岸医院也有这样一棵树,每次她忙碌的间隙会站在窗户前看着那棵绿色的树休息一下眼睛,喝口水。
为什么同样的树,给人的感受会截然不同呢?
窗外,阳光正好,她却觉得有点胸闷。
从诊室出来,站到大树下,呼吸新鲜空气,试图缓解一下胸闷。
别人都在忙碌,只有她无所事事。
“白小姐。”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听霓转头一看,“白先生?”
白琅彩站在几步开外,身上是一件素雅的月白色中式衬衣,“我想寻求一下专业救助,可以找你吗?”
“我之前给你推荐的医生你有去看吗?他也很专业的。”
“去过一次,但觉得不是很合拍。”
白听霓沉默了一瞬,随即公事公办道:“那你去挂号吧。”
白琅彩脸上露出一抹无奈:“我挂不上,工作人员告诉我你的号需要提前预约,但我问怎么预约,他们又不语焉不详,似乎没有明确的对外预约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