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听霓拍了拍脸颊,等温度散去才回去。
她踏进书房,梁承舟背对着门口站在紫檀木书桌后,正仰头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副寒梅图。
“您找我?”白听霓走进去,在距离书桌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男人转过身,手里把玩着一块玉貔貅,直接切入正题。
“听经繁说你想继续之前的工作?”
“是的。”
“明确告诉你,想都不要想。”梁承舟语气强硬,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整天跟一群精神不稳定的疯子打交道,还不够让人诟病的。”
“你这是对精神患者的歧视,也是对医学的不尊重。”
“这是风险预估。”
“可当初倪珍不也继续做着那份工作吗?为什么到我这里就不可以了。”
“首先,他们是旁支,第二,她嫁进来以后做的更多的是管理和幕后,而且,后面因为她的心理门诊出了很严重的问题导致关停,你不知道吗?”
白听霓一时语塞,倪珍简单提过一嘴,并没有细说,她还以为是跟她遇到的差不多的小事。
梁承舟面上带了一丝轻嘲,“你嫁进梁家,难道连一个合格的女主人都没办法胜任吗?”
白听霓继续争取,“我没有要逃避自己作为梁太太这个身份的职责,但我也有自己的人生追求,我认为这并不冲突。”
“在普通人家或许不冲突,但在梁家,在你这个位置上,就是冲突。”
“我不明白……”
“你的病人是什么人?他们带着无数的秘密、麻烦和潜在的危险。你怎么知道来找你的‘病人’,不是对手派来搞事或者想通过你来接近梁家的人?
“而且,你无法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率。如果你的某个病人出了极端事件,外界不会认为这是病人的个人行为,梁家经不起这样的连带风险。”
白听霓站在那里,手指在身侧悄然握紧。
“如果我一定要做呢?”
“梁太太和心理医生这两个身份,你只能选一个。”
第45章金枷笼“你后悔结婚了?”
他的话像一道冰冷的闸门,轰然落下,将她逼到了非此即彼的选择面前。
从书房出来以后,白听霓又一次回头看着那块匾额,突然想起以前为什么每次梁经繁被叫到书房后,一整天都会陷入一种很低落的情绪中。
她慢慢踱步,不知不觉地走到池塘边。
池水清澈,几尾肥硕的游鱼正悠然摆尾。
它们永远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她让人拿来一小罐鱼食,抓了一把撒入水中。
“哗啦”
平静的水面被打破,鱼儿们争先恐后地聚拢、翻腾。
白听霓看着,不由得有点出神。
想起梁经繁也经常独自站在这里喂鱼,那他每次喂鱼的时候都在想什么呢?
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她看了眼时间。
嘉荣差不多要醒了。
每次他睡醒第一件事都要先找妈妈。
转身,她顺着回廊朝主院走去。
刚拐过一个弯,在光影斑驳的回廊上,迎面看到管家领着一个人走来。
男人身姿挺拔,穿着一席月白长衫,举手投足间自带一种独特的韵律。
是白琅彩。
他驻足,唇角噙其一抹浅淡的笑意,“白小姐,又见面了。”
白听霓确实有些意外,停下脚步:“白先生?你今天来是……”她看向管家,语气带着询问。
管家回道:“夫人,老太太想听白先生的戏,邀请他来唱几天堂会,今日先来熟悉一下场地。”
“哦,原来如此。”白听霓点头,“那你们忙,我先回去了。”
她正要侧身走过,白琅彩的声音再次响起:“明天白小姐会来吗?”
白听霓脚步一顿,“应该是要作陪的。”
“那白小姐有什么喜欢的戏目或角色吗?”
“我对这个没什么研究,只是看个热闹罢了。”
男人点点头,表示理解,也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