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听霓颔首告别离开。
白琅彩看着女人的背影消失在回廊转角,这才收回视线。
状似不经意般问起身侧的管家。
“你们家先生和夫人门第如此悬殊,当年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呢?”
“这个啊……”管家礼貌的笑容微微一滞,目光飘向荷花池,又想起几年前的那个令他印象深刻的画面。
他摇了摇头,避重就轻道:“夫人和先生的事,我们不好妄议。”
白琅彩并没有识趣的放弃追问,反而更加直白地问道:“那你们夫人是自愿嫁进来的吗?”
管家倏然侧目,眼神带着警惕:“当然了,白老板为什么会这么问?”
白琅彩看到他这样的表情,仿佛确认了什么,眉心缓缓舒展:“没什么,随便问问。”
“白老板,请慎言。”
白琅彩耸了耸肩不再说话。
他辗转于各大世家,对很多事都略有耳闻。
梁家,确实显赫。
但……
翌日。
堂会在精心布置的临水戏楼开场。
白听霓抱着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的小嘉荣坐到了太奶奶旁边。
梁经繁的太奶奶是一个很和善的老人,她今天穿了件绀紫色团窠纹的对襟丝绸褂子,一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
她还有一个很雅致的名字:何品卿。
人如其名,即便年过八旬,但她端坐在哪里,依稀还能看出昔日的风仪。
当初和梁经繁结婚,梁承舟虽然同意了,但也一直看她不顺眼,每天横眉冷对的,还是这个慈祥的老太太说了他几次,然后两人才勉强开始了和平相处。
想起这件事,她又想感叹。
梁家的女人都挺好的,男人的性子却是一个比一个怪。
嗯……梁经繁或许算个例外吧。
“锵锵锵”
台上锣鼓骤然敲响,急促激昂,瞬间激昂她的思绪拉回。
戏开场了。
白琅彩今天出演的是长坂坡的赵云。
只见他一个漂亮的亮相,瞬间入戏。
银枪在手,目光如露如电。
少年将军,英姿勃发。
瞬间赢得满堂喝彩。
何品卿看得十分入神,每每听到精彩处,都忍不住抚掌轻叹。
一曲终了,老太太意犹未尽,当场拍板,让戏班再多留几日。
演出结束后,众人簇拥着老太太回房休息。
戏班众人开始收拾行头道具。
白听霓抱着嘉荣正要离开,忽听到后台偏房那边传来一阵骚乱声。
她心下疑惑,将嘉荣交给一旁的吴妈看着,自己循声走了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她向最外侧的负责人询问。
“没事没事,”负责人回头见到是她,赶忙说道,“惊扰到夫人了吗?”
“到底怎么了?”
“哎,老毛病了。”
“今天主家点的这出戏,情绪重,白老板每次演这种戏,进去了,就总是很难抽离出来。”
透过人群缝隙,白听霓看到屋内的情形。
刚刚还意气风发的“赵子龙”,此时蜷缩在冰凉的地板上。
身上的行头还未摘下。
他双手紧紧抱着自己,身上的彩色的戏服将他整个人缠绕,恍如一条美丽斑斓,拼命想要挣脱束缚而不得的巨蟒。
其他人脸上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习以为常的无奈,并未上前干预,很快就各忙各的去了。
白听霓眉心蹙起:“就让他这样自己耗着?不会出事吗?”
“您放心,不会的,”负责人苦笑道:“而且也没有其他办法,过会儿他自己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