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从来没有在自己父亲身上得到过的,最朴素的温暖与爱。
然后……一场精心策划的“学术造假”风波在舆论场迅速发酵,即便老人一遍一遍地说自己是清白的,但没有任何用处。
一生清誉,毁于一旦。
毕生心血,化为乌有。
在这铺天盖地的污名化中,老人的精神也在巨大的打击下彻底崩溃。
这场精准打击的灾难出自谁之手,不言而喻。
从疗养院里出来,白听霓慢慢地消化这一切。
她想起那天梁经繁的表现,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难过。
这样关心爱护他的老师,因为他的父亲,变成了现在这样
她攥紧了双手,想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又在这时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在化鹤屋,对着她说出那些奇奇怪怪话的男人
“他只会带来麻烦。”
“他喜欢的,在乎的,都没有好下场。”
她当时只觉得他很莫名其妙,可这一刻,才忽然反应过来:他会不会也和梁经繁的老师一样,遭遇了相同的事情。
白听霓再次踏入了化鹤屋。
这次不是来看诊的,她想请千野小姐帮她找一下那个奇怪的男人。
这里有监控,找一个中国人也不难。
“找个人是不难,”千野小姐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不容逾越的界限,“但来这里的客户非富即贵,即便我知道也不可能跟你透漏任何信息。”
“是我唐突了。”白听霓反应过来,表示理解,起身告辞。
走出化鹤屋,外面的街灯已经渐次亮起。
这条街道也逐渐开始热闹起来。
想起那个晚上。
她走到这个地点,然后一回头,就看到了他。
白听霓停住脚步,转身。
这次什么都没有。
梁氏集团。
梁经繁刚结束一场会议,刚回到办公室,手机振动,他收到了一条来自医院的消息。
之前截肢的小花病情突然恶化,癌细胞转移,这次非常危险,另一条腿可能也保不住了。
他立刻驱车赶往医院,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看着那个被病痛折磨,形销骨立的小女孩。
即便如此,她从门上的玻璃看到他后,还是努力向他扬起一个微笑。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日本的进修时间即将结束,临行前,她受邀参加一个在日华人举报的学术交流晚宴。
这个晚宴很正式,规模也不小。
她挑了一件深蓝色的礼服,丝绸的材质在灯光下流淌着幽微的光泽。
长长的裙摆,华美精致,但行动却有一点不便。
整场晚宴,她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她端着酒杯站在角落,思绪已经飘到了国内。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她的余光中掠过。
正是她找了好久的那个男人!
心脏猛地一跳。
白听霓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放下酒杯,提起碍事的裙摆跑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还记得我吗?”
男人看了她几眼,眼神是陌生的茫然。
她急切地提示:“上次,化鹤屋,你拦住了我。”
他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
“是你啊,你也遭殃了是吧,我上次劝过你的。”
“我想知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男人环视一周,说:“这里不方便说话,要不我们换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