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芝珏怔了一下,秀气的眉蹙起,疑惑:“不可能,你如果不喜欢,没有投入时间精力,又怎么会了解这么多?”
他的目光望向薄薄的冰面,“我看这些东西,只是想找到一个答案。”
“那你找到了吗?”她问。
“大概是找到了,”他收回目光,眼神里有一种洞彻的平静,“但并不在这些东西身上。”
“即便如此,我也是一个合适的联姻对象不是吗?”谢芝珏换了一个更现实的切入点。
“如果没有喜欢的人,我认为自己可以做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好丈夫,给妻子应有的体贴与尊重,但现在……”他停顿了一下。
“你有了喜欢的人?”谢芝珏立刻捕捉到了他的未尽之意。
“嗯。”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提到那个人,男人身上那种温和却并不热络的客套褪去,有真实而柔软的光彩在眼底流转。
“她工作的时候很沉稳专业,私下又很活泼爱闹,有时候脑回路很奇怪,会玩一些很冷的梗。喜欢美食,偶尔自恋,对生活中的美好有很强的感知力。”
谢芝珏专心听着,然后客观评价道:“听起来就是一个很普通、很常见的女孩子。”
“是啊,可她活得如此真实,让人一靠近就会觉得人生美好。
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张清俊但略显冷漠的面容仿佛被日光晒透,肌肤之下,有隐隐流光,然后,那抹华光无可抑制般从眼睛里渗了出来。
在这样寂寥的冬天,面前这个苍白如雕像般的男人,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白听霓每天要把手机日历点开看八百遍。
终于熬到了最后一天。
梁经繁发来一条消息说明天等她忙完在海棠春坞等她。
她躺在床上兴奋地打滚。
定了最早的一班飞机,已经迫不及待地奔向美好的明天。
明天,不仅有美味的食物,还有喜欢的人在等她。
人生,实在是美好。
与此同时。
梁经繁来到海棠春坞。
环视这个空旷的房间,开始回想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想和她一起种花,一起等花开,一起等凋谢,一起捧着新的种子等待发芽。
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之前看过的书,翻了两页。
曾经,他翻看着这些充斥着暗黑、人欲扭曲的书籍,审视人类最原始的冲动。
他像收集蝴蝶标本一样收集那些不堪的欲望。
看着书中的角色在礼崩乐坏的大环境中沉沦、扭曲、异化,渐渐没有了人的模样。
可他不想和她像书里的人一样,在末世般的情景中以情欲来麻木绝望。
纵情声色,只是因为没有明天。
而现在,他要去争取一个光明的未来。
他将准备要问的话在心里反复咀嚼,并且想象她的回答。
“你喜欢我,有到想和我结婚的程度吗?”
她可以只要一场短暂的恋爱,拥有过就好。
可如果真的决定在一起,他必然是深思熟虑且孤注一掷地选择了她。
那他也不允许她后退,不允许她中途退场。
他也想自私一次,不去考虑她会不会喜欢他的家庭,会不会感到束缚与窒息,将来会不会后悔嫁给了他。
他只想抓住她。
趁她最喜欢他的时候。
就让他卑鄙一次吧。
有谁被炙热的太阳烘烤过,还愿意回到冰冷的雪原呢?
梁经繁按照她口中的设想,把房子重新布置了一遍。
他购置了新的家具,茶几、桌椅、沙发和床。
柔软的双人沙发,铺上一层柔软的毛毯。
毛绒绒的抱枕一个个摆放整齐。
香炉里苦沉的熏香被撤下,重新选了一种甜甜的花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