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悬在半空、无处着力的感觉,让她心里闷闷的。
十二点过去,日期已经跳到了另一天。
对话框里那句未发送的“生日快乐”也已经过期。
她看着梁经繁安静的对话框,安静的朋友圈,安静得让她以为一切像一场幻觉。
最终,她按灭了屏幕,将扇坠收进了抽屉里。
白听霓收到了谢临宵的消息,这才想起一个月前答应了谢芝珏一起去看歌剧演出。
来到金碧辉煌的大剧院,谢芝珏和谢临宵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看到她来,谢临宵冲她招了招手,“这里。”
白听霓向周围看了看,没有发现梁经繁的身影。
她状似随意地问道:“就我们三个吗?”
“嗯,问了经繁,他说没有时间。”
“哦哦。”
这场歌剧叫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是中世纪浪漫主义文学的标志性文本,讲了一出关于爱欲与死亡的故事。
男主杀死了女主的未婚夫,但他自己也深受重伤,化名前往爱尔兰,被精通药理的女主相遇并救治。
女主在治疗过程中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本想为未婚夫报仇,但已经对他产生了复杂感情,最终手下留情。
男主康复后回到自己的国家,奉命前往爱尔兰,代表自己的叔叔马克国王求娶女主,以达成两国联姻的目的。
女主倍感屈辱,一是因为自己要嫁给杀死自己未婚夫那人的长辈,二是她认为这是男主对他们两人之间那微妙感情的背叛。
女主满怀怨恨,准备与男主同归于尽,于是命令侍女准备一杯毒药,与他共饮,但却被侍女换成了“爱情灵药”。
两人掩藏的爱意如火山爆发。
女主嫁给国王后,两人无法克制对彼此的渴望,数次在黑夜中密会,最终被一个朝臣发现,男主与之搏斗,被重伤。
弥留之际,想再与女主见一面,最终死在了她的怀里。
女主角唱响终曲爱之死,随后心碎而亡,追随爱人而去。
倒是没有她想象中的无聊,可以说很精彩,但这个结局她不喜欢。
特里斯坦和伊索尔德的爱情就像是一场灾难,唯有死亡才能获得永恒与圆满。
白听霓闷闷道:“在我看来这场悲剧完全可以避免。”
谢芝珏讲了一些比较深的背景问题和哲学层面的内涵。
白听霓不懂。
她忍不住想,如果梁经繁在,一定能跟她聊得到一起。
这样想着,她又想到了他。
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找了个很自然的话题。
问他今天怎么没有来看歌剧,挺有趣的。
她还录了一个小片段给他看。
她觉得这个话题非常自然,毕竟之前提到过要一起看的,他没来,她问一下也很正常。
她这样想。
然而,消息石沉大海,迟迟没有得到他的回复。
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她的心像被钢丝绳吊着,有个杂技小人在上面走来走去,时而重心向前倾倒,时而向后打个趔趄。
必须做点什么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恰好此时,歌剧谢幕,有个互动环节,邀请台下的观众上台,白听霓几乎是立刻就举手参加了。
谢临宵也跟着一起上去了。
这是一小段即兴表演,想怎么演都可以。
本来主持人给他们两人安排了王子和公主的角色,但白听霓兴致勃勃地说:“可我有点喜欢国王的妆造!好威风!”
“好吧,”谢临宵立刻响应,“那我来演恶毒王后。”
王子和公主的装扮让给了另一对眼巴巴的小情侣。
白听霓戴上国王的胡子和王冠。
谢临宵带上一顶金色长卷发,涂了个口红。
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后,居然真的看出几分优雅,演起王后来居然毫无违和感,甚至可以称得上有一种另类的美丽。
白听霓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其实跟他母亲很像。
只不过平时风格差别太大,不会往那边想。
最后,这出戏演得大乱套,但台下观众哄笑声不断,反而有了更好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