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转身的时候没有一丝的留恋与不舍,甚至有点像一种逃离。
那道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与人潮,她站在桥上,茫然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短短两分钟的时间,两人刚刚那股暧昧感荡然无存。
他又迅速变成了那个表面上温和,实则隔着千山万水的梁经繁。
这突如其来,毫无缘由的疏离,让她心头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她垂着头,沮丧极了。
明明是一样喧闹的街区,仅仅是因为他的离开,竟让她生出一种万籁俱寂之感。
回程的车上,男人坐在后排。
脸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车窗外,偶尔疾驰而过时的路灯,时不时投来微光,短暂地照亮车厢,瞬又归于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他意识到自己手中还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才发现是那两张面具。
他的指腹在狐狸的脸颊上来回摩挲,然后,轻轻地用自己的兔子面具碰了碰小狐狸的脸颊。
抵达梁园。
顺着回廊往主宅走去,迎面看到了正准备出去的梁承舟。
“你太奶奶让你……”
他似乎准备嘱咐什么,但刚开口便停了下来。
锐利的眼神在他身上扫视,最后定格在他身上那件黑色的卫衣上。
梁经繁身体有点僵硬,突然想起自己忘记换回衣服了。
同时,刚穿上时脖颈和前胸那点刺痛也变得越来越清晰、难以忍耐。
“你穿的这是什么东西?”梁承舟声音冷肃,“是你该穿的衣服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捅破了回忆的沙袋。
梁经繁呼吸一滞,想起十五岁时交的那个朋友。
他带着他一起下河摸鱼、玩泥巴、堆沙子。
自从汪汪死后,那是他过得最快乐的一个夏天。
被父亲发现后,他轻蔑地语气呵斥:“我梁氏未来的继承人每天跟一个贫民窟的小子混在一起,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他据理力争,表示他会是他最好的朋友。
后来呢?
他的小伙伴举家搬离了京港,音讯全无。
时至今日,他已经不记得他具体的样子,不知道他长成了什么模样,但依旧记得那双清晰的、带着怨恨的眼睛,瞪着他。
“我真恨不得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他沉默地回到房间,沉默地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沉默地走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从脖颈到前胸的皮肤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红疹。
好像是过敏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衣服。
看着那个白色的单词。
feedom。
自由,使他过敏。
梁经繁的生日到了,从一周前她就开始等他的消息了。
哪怕作为朋友,他也应该跟她说一声不是吗?
但一直到生日当天日升日落,她的手机始终安静,都没有收到来自他的任何只言片语。
白听霓拿着自己给他准备的礼物,在眼前晃来晃去。
那是一条她打磨了很久的木雕扇坠。
为了这个,她特意去之前那条商业街上找了之前给真真买礼物时那个做手工的大爷。
学了半个多月,雕坏了不知道多少个,终于成功做出来一个圆圆胖胖、憨态可掬的小马驹。
那天社火节过后,她认为自己已经足够主动,暗示的也足够明显。
他当时眼底那明晃晃的温柔与情意……
难道是那天的氛围太过梦幻,她看花了眼?
他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跟她断了联系,没有任何交代。
当然,他们本身也不是需要交代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