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篷顶上悬了一盏灯,随着船身的摇摆,发出咯吱的声响。
伽罗被吻得心旌摇荡,面颊绯红,脑海中也仿佛被蒙了一层雾,好似什么都想不起来。
也许是已被接连撩拨数次,又或是心中装着连自己也说不清的事,她觉得今夜有种不一样的冲动。
“我给阿姊猎到了红狐,”不知过了多久,少年忽然吻着她的耳际道,“很快就能给阿姊做出一条颈巾来。”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独有的喑哑,听得她浑身发软,不禁缩了缩肩膀。
“多谢陛下——”
话刚出口,又被少年的吻止住。
“别这样叫我,这儿只有咱们两个。”
伽罗被吻得面红耳热,眼神迷离地望着他,好半晌才看清眼前这张仍有锋锐少年气的熟悉面孔。
少时,他们也曾这般亲密地抱在一起,同榻而眠。
她心思重,生怕自己养成习惯,在外人面前要说漏嘴坏了规矩,不论人前人后,都恭恭敬敬唤他,从“殿下”到“陛下”,不敢有丝毫逾越。
仅有的一次放肆,便是八岁那年,她挡在他的马前,最后不甚受了轻伤的那一天。
他急坏了,不顾母亲的劝阻,执意在她床边彻夜守着,夜里她模模糊糊醒来,见到他的面孔,只凭着本能地唤他“殿下”,却将他激得红了眼。
“什么殿下,阿姊为何待我总是这样生分?明明应该比任何人都亲近的……”
那是少年守候一整晚的真挚心意,那个漆黑的夜里,她稍放下心中的戒备,在没有其他任何人能听见的时候,在他耳边唤了一声“璟儿”。
那是他的名字,只有他的父母亲长才能那样唤他。
“璟儿。”时隔八年,她再次这样唤他。
“我在,阿姊。”他的眼里荡漾出光泽,手掌轻抚至她的伤处,隔着衣物轻轻摩挲,“在这儿?”
伽罗点头。
他伸手解她的衣衫,却将披风仍旧裹在她的身上。
纤长的小腿裸露出来,已经干涸的伤痕在黯淡的夜色中,横亘在莹白的皮肤间。
少年带着薄茧的手指从伤痕边缘轻轻抚过,引得她一阵颤抖。
乌篷小船也跟着摇晃起来。
“还疼吗?”
她摇头,头顶的灯发出咯吱的声音。
“若我让阿姊疼,阿姊会不会生我的气?”
第45章疼痛
伽罗迷迷糊糊的头脑终于清醒了些。
她知道李璟想做什么,他们两个早在榻上滚过两回,除了最后的防线未曾突破,别的全都做过了。
而今夜,在这只乌篷小船上,他便要将这最后的距离也抹去。
也许是因为白日臣子们说过的那些话,也许是因为她今日受了伤,无论如何,她早想过这一天的来临。
“不会。”
她低声回答,同时抬手抚过他的髻角,捧住他的脸颊,眼神望过去时,渐渐带了一分紧张与羞怯。
“可我一点也不喜欢疼。”
李璟握住她的手,凑到嘴边轻吻,凝视她的眼睛里已满是欲念。
“那我小心点,好吗?”
伽罗无声地点头,再次仰头与他接吻。
天子的玉冠金簪与她的鎏金步摇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很快,又被一根根地抽走,叮叮当当落到地上,除了木头的声响,还有隐隐的水波声。
鼻间仿佛也被清冷的水汽盈满了。
她仰卧在乌篷下,发丝与他缠在一起,长长的披风将两人罩住,挡去大半寒风。
少年极有耐心,明明已绷到极致,却还是强忍着,一寸寸细吻过,让她熨帖得如同又多饮了一壶酒,逐渐舒展开全身。
然后,在她完全放下紧张、不设防备的时候,让她猛然一痛。
“啊!”
她短促地惊叫一声,本能地扭动着,眼角也泛起一圈微红。
船身也跟着摇荡起来,低低的流水声自耳边传来。
他牢牢扣住她的手腕,看着她带泪的模样,心便软了许多。
可是不能停,不能就这样放过。他有种预感,如果再忍耐下去,也许就抓不住她了。
不能止住她的痛,那便与她一起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