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桦年仍站在门口的垫子上,没有脱鞋,也不敢动,只是目光直白地注视着许子期。
许子期撑着手掌,从沙发上坐起来,再次淡然而冷漠地看过去。
女人好像看不出两人之间的异样,回头见盛桦年还站着,便立刻招呼:“进来啊,哦,没鞋子,我给你找一下啊。”
在她的热情欢迎下,盛桦年穿着不合脚的拖鞋,坐在了许子期的身边。
因为家里很久没来客人,女人很开心,立刻去厨房忙活:“还没吃饭吧?正好,我买了早餐,你们一起过来吃。”
许子期立刻起身,没说一句话,就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径直去厨房拿碗和筷子。
盛桦年一整晚没睡,看见那个红色感叹号后,从来没有如此害怕又无措过。他不能坐以待毙,还不知道许子期那句“没有下次”的意思是什么,所以他在这个小区门口坐了快八个小时,从夜幕到天光,终于等到了见面认错的机会。
吃饭的时候,女人一句接一句地说,盛桦年都温和低沉地回应着。
“你俩待着啊,我出去一趟,要买的东西还没买到。”
女人吃完饭便迫不及待地出门了,只留下盛桦年和一言未发的许子期同处一室。
“嘭——”
门关上。
盛桦年立刻抬头,嘴角轻启的动作因许子期的突然起身而被打断。
许子期拿着碗去厨房,水声很快响起,盛桦年到他身边,从他手里拿过这个碗。
“我洗。”盛桦年的声音比刚刚还小。
见手里的碗被抢走后,许子期也不想跟他纠缠,很快离开洗水池,去收拾餐桌。
将一切都整理好后,站在厨房里面的人开口叫住了眼前的背影,话语里满满是歉疚:“对不起。”
许子期停住了。
盛桦年已经擦干了手,垂着头走到他身后,好想伸手抱他,却怕再次将他惹怒。
“还生我气,是吗?”
没有回答。
盛桦年轻轻去握许子期的手,见对方没有躲开,便轻声开口道:“对不起,你生我气的话,你打我吧,或者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我不躲,随你处置。只是……”他缓缓贴近眼前的身体,还是不敢抱,“不要不理我了,下次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盛桦年的头好低,快要低落至尘埃。他实在害怕,不敢想那好不容易才拥到身边的美好如流星般划过。
他要紧紧相拥,要一辈子……
听着这些话的许子期面色淡定,只是唇角微微张开,声音微哑而沉闷,却没有了当时的震怒和厌恶。他缓缓转头,眼神清冽,抬头平静地说道:“我不喜欢那种事,很不喜欢。”
盛桦年连连点头,抓握着他的手,无论如何都不会松开:“嗯,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许子期看着这张让人没有理由不心软的脸,眉眼放松了些,几秒后,轻轻反握住了这只手:“嗯。”
听见他一个字的回应,盛桦年却更加心慌,眼中再也不见一丝一毫的强势。
“你这是……原谅我了吗?”
许子期点头:“嗯。”
“不怪我了?”
“嗯。”
盛桦年向他伸出了一条手臂,声音很弱,嘴角透出些委屈:“那抱抱我?”
许子期很快抱了上去,盛桦年立刻用力,不留一丝缝隙地将人拥在怀里。
“别不理我……”盛桦年说,“你不喜欢什么你跟我说,我都会改,别不理我,别拉黑我,别说奇奇怪怪的话。”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哄谁。
许子期被抱着,在他肩上艰难地抬头,问他:“你是因为我不回你信息才来的?”
“嗯,你拉黑我。”
“我……”许子期低声道,“我只是想自己静一静。”
盛桦年自知理亏,不敢和他继续说下去,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的人,感受这真实的体温。
许子期也回抱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你难受吗?腰疼吗?”盛桦年握着他的肩头,“我帮你按一按,好不好?”
许子期轻轻点头:“嗯。”
为防止突然推门而入的人,许子期带盛桦年进了自己的房间。许子期坐在床上,盛桦年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他对面,很轻柔且小心地揉着他的腰。
盛桦年闷着声,嘴角紧绷,明明长相如此压迫嚣张的一个人,此刻却温顺极了。
许子期觉得他好似在委屈,忽然伸手摸上了他的脸颊,让他抬头:“不是说了不怪你了?”
盛桦年睁着特别招人的双眼,很认真地说:“你把我拉黑了。”
“……”许子期立刻转身去拿手机,“我忘了。”
亲眼看着许子期将自己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后,盛桦年的嘴角才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