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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我够爱自己的(1 / 2)

放学的铃声在五点钟准时响起,人群从教学楼里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漫过操场和走廊。

林浅今天的值日做得慢了一些,等她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她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经过操场边上的时候,她听见有声音从操场后面那片废弃的器材室方向传过来。

没有对话,只有闷响。

像什么东西砸在身体上,一下,又一下。伴着几个男生的低笑声。

林浅的脚步慢下来。

那条路很少有人走,那排器材室早就废弃了,门窗上积着厚厚的灰,玻璃碎了好几块,学校一直说要拆,但一直没动。

她不该往那边去的,那条路绕远,而且不安全。可她的脚没有听她的话,她转过身,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器材室的门半开着,夕阳从破窗户里照进去,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斜长的光。

灰尘在光柱里翻涌,像一群惊慌的飞虫。林浅站在门边,从门缝里往里看。

她先看见的是那些人的背影。

五个人,穿着校服,围成半个圈。其中一个人的手里攥着一根木棍。

然后她看见了季屿川。

他靠在墙上,一条腿撑着地面,另一条腿蜷着。

校服袖子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嘴角有血,额角也青了一块。

他的眼睛还是亮的,看着那些人,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那种笑林浅见过,是不在乎的笑,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笑,是那种就算被打趴下了也绝不会认输的笑。

可他的手在发抖。林浅看见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尖微微颤着。

“你不是很能打吗?季屿川?”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男生笑着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轻飘飘的恶意,“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被打成这样也不还手?”

季屿川没说话,他只是笑了一下,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不敢还手。”另一个男生说,“他要是还手,我们就去告老师。他就等着被处分吧。”

“季屿川,你爸妈呢?你被打成这样也没人来管你吧?”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林浅的耳朵里。

“也是,你爸妈都没了,谁来管你?”

林浅的手攥紧了门框。

季屿川的眼皮跳了一下。他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副不在乎的样子,可林浅看见了他的眼睛。

那层光,那层他一直挂着的、亮亮的、像能挡住一切的光,在那一瞬间,暗了一下。很短暂,一闪而过。

她看见那层光下面有什么东西露出来了。

那几个男生又笑了一声,然后那个人举起了手里的棍子。

林浅推开门。

“我已经报警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警察就在来的路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几个男生转过头来,看见她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慌乱。

季屿川也愣住了,他看着她,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有什么东西从眼底浮上来,又被迅速压回去。

林浅举起手里的手机,屏幕上亮着通话界面。

“最后十秒。”她说。

那三个男生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那个拿棍子的从林浅身边经过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但没有停下来。

脚步声远了,器材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黄昏的光,和两个人一轻一重的呼吸。

林浅站在原地,看着季屿川。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表情,她只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堵着,沉沉的,涩涩的,像被人用手攥住了。

季屿川靠在墙上,看着她的眼神里有很多东西,有感激,有慌乱,还有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东西。那东西很小,藏得很深,像一只受了惊的动物缩在角落里,不敢出来。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林浅说。

季屿川没说话。他知道她在撒谎。

那条路去校门口并不顺路,她绕了一大圈,绕到一个根本不会有人来的地方,不是因为路过,是因为她听见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的脑子很乱,比刚才被人围在墙角的时候还乱。

那时候他只需要想着怎么挨打能少疼一点,想办法找到反攻的时机,现在他什么都想不了。

他只知道她站在这里,她看见了,听见了,什么都知道了。

他垂下眼睛,看着地上那片被夕阳照亮的灰尘。他的嘴角还在渗血,滴在校服上,一点一点的红。

“走吧。”林浅说。

季屿川抬起头,看着她。

林浅走过来,弯下腰,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她的手很凉,抓着他的胳膊,很用力,像是怕他站不稳。

季屿川被她拽着站起来,膝盖一阵剧痛,他咬了咬牙,没有出声。

林浅扶着他往外走。出了器材室,绕过操场,从侧门出了学校。一路上季屿川没有说话,林浅也没有说话。

她扶着他走了很远,远到后来他发现自己走的方向不是去自己家的路。

“去哪儿?”他问。

“我家。”

季屿川的脚步顿了一下。“你爸你妈……”

“不在家。”林浅说。

他没有再问。

林浅的家在四楼,没有电梯。

楼梯间的灯坏了两盏,忽明忽暗的。

林浅扶着他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到三楼的时候,季屿川停下来,靠在墙上喘了口气。

他抬头看了一眼林浅,她站在他前面,背着光,表情看不太清,只看得见她的眼睛,很亮,像藏着一盏小小的灯。

“走吧。”她说。

到了家门口,林浅从书包里摸出钥匙,开门进去。

客厅很小,沙发上的坐垫有点旧,茶几上摆着一个掉了漆的水壶。林浅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去柜子里翻找。

季屿川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小小的、有点旧的客厅。

墙上的白漆有点泛黄,电视柜的抽屉把手松了一个,厨房的门关着,从门缝里透出一缕光。

这是她的家,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以为她家应该更……他说不上来,但他喜欢这里。

这里有生活的味道,有人住过的痕迹,不像他姑妈家,什么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像酒店一样。

林浅从柜子里翻出一个药箱,在他旁边坐下来。

药箱是旧的,白色的漆面磕掉了一块,露出底下的铁皮。她把药箱打开,拿出碘伏、棉签和创可贴,摆了一茶几。

“头抬起来。”她说。

季屿川抬起头。

林浅拿着棉签,蘸了碘伏,凑近他的脸。

她的呼吸落在他脸上,温热的,带着一点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季屿川的心跳忽然就快了,快得他觉得她一定能听见。

他的耳朵开始发烫,从耳尖一直烧到耳根,烫得他想往后退。

可他没动,因为她离他太近了,近到他不敢动。

棉签碰到嘴角的伤口,季屿川缩了一下。

“疼吗?”

“不疼。”他说。

林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