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
“现在佣金不好赚啊,有命接也要有命花啊,你说是不兄弟?”
领头的人触及他含带笑意的眼,呼吸一滞。
传闻中认钱不认人的清道夫不轻易出手。
但他身边那位西伯利亚训练营出身,后在ufc上创造连胜纪录,因违规攻击被无限禁赛后的堕落天才———
他正透过阿善的肩,警惕地看着这边。
饶是霍世纪,听到手下刚才耳语的两句,再看着眼前人畜无害瞧不出年纪的男人,也忍不住脚底发麻。
现在场面就很明确了。
单桠彬彬有礼地对着霍世纪微微俯身,指甲划过照片上的女孩,笑了下,将照片拿走。
“前辈。没有道德的人,从不会被道德裹挟。”
女人红唇轻启,声音不重,落地像判决又似遗憾。
“希望您记住这一点———因为您余生,都将为今天忏悔。”
阿善吹了声口哨,跟在单桠身后。
走之前还转头扫视了眼在场的这些人,万分遗憾无人跟他打招呼,阿扎尔一言不发跟在他俩身后。
人彻底走远。
霍世纪刚要开口,就听到一声。
“废物。”
“……”
他咬牙,低下头。
柏斯没放话,霍世纪就规矩站着,所有人都没动。
良久。
“我那个侄子回来了?”
“是,我们的人一直跟着。”
“别跟了,有什么用,”柏斯冷笑:“一帮废物,连他什么时候腿好了都不知道。”
“……柏四先生,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去吧,尽你所能。”
柏斯笑容终于出现一丝裂缝。
这个女人的底牌,远比他想象的深。
“等她出了港岛再动手,避开rhys。”
“是。”
……
处理好港岛所有的纷杂首尾,她大概很久都不会再来这里了。
单桠坐在车后座,厌烦地看着窗外雨水。
“酒店暂住还是太平山顶?”阿善开口问道。
“太平山顶吧。”
摊牌要趁早。
算计着时间,柏宝妮今天应该已经把文件交到柏赫手上了。
揽胜碾过湿漉的盘山道,在铁艺大门外停下。
单桠推开车门,凛冽潮湿的空气瞬间涌入。
阿善:“等等。”
阿扎尔下意识就要去后备箱取伞,却被阿善一把按住手臂,眼神示意他看向主宅的方向。
雨幕深处,一道挺拔身影静立着,不知等了多久。
阿善透过后视镜看向单桠,无声地询问。
单桠轻轻摇头:“你们先回。”
“好。”
单桠下车走入冰冷的雨丝中,预想中的雨水却没有落在她身上。
头顶传来雨滴敲击伞面的沉闷声响,伞骨宽大,将两人笼罩在伞下。
这是柏赫第二次为她撑伞。
他站得极近,近到单桠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雨水清洌。
柏赫握着伞柄的手指骨节分明,稳得没有一丝晃动,半边肩却洇开一片深色水渍。
她有些恍惚。
站在伞下。
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真正见他时,他也是这样打着伞。
柏赫站在眼前,伞抬起雨淅沥滑落,露出他这张让她一辈子都刻骨铭心的脸。
后来想起来,都心动到以为那天她自己接住了命运的馈赠。
她真的,很讨厌很讨厌下雨天。
尤其是港岛这漫长又黏腻的雨季。
那天雨像天河决堤般往下倒,盘山公路被笼罩在灰白雨幕里,能见度不足五米。
车祸发生后,道路被扭曲的金属和山体滑落的泥石彻底堵死。
她人生第一次连焦急都没空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