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她浑身血液在瞬间凝滞。
少女穿着洗得发白的吊带和短裤,手臂挨着斑驳墙面退无可退,身形单薄得如同一株尚未长成的芦苇,却韧得无法折断。
手上脸上都是溅落血迹,眼神却凶狠至极,像匹被逼到绝境的幼狼。
照片上,是十三岁的她自己。
她在那天用叠码仔的一个肾,换来自己子宫安稳。
单桠一张一张看过去。
几张照片无一不是她浑身血污,握着刀的凶狠样子。
破旧泥瓦房,衣着暴露的少女,额角流至半边脸的污血,握在少女手中鲜红的利刃。
简直是极好的创作素材。
她这次沉默的时间比什么时候都要长。
其实也不过五秒,指尖将照片收拢,合并。
“前辈。”
“是我看起来像初生牛犊太好欺负,以至于给了您拿着几张陈年旧照,就能漫天要价的错觉?”
作为港娱前二十年的传奇,霍世纪不会不认得眼前这个年轻的女人。
他不仅认识,还走过跟她几乎是同样的路。
霍世纪承认这是个很有胆色前途璀璨的后辈。
只可惜,她站错队了。
“我们按最轻的来算。《刑法》第八十七条,防卫过当构成故意伤害罪,但不致其造成无法估量的后果。”
霍世纪顿了顿,接着道:“比如说失去一个肾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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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观看
第54章
他站在柏斯旁边,单桠看着这位在她之前搅动港娱风云的男人,微不可查地眼尾一跳。
现在总算是知道自己先前信手捏来,背法条时有多装,又有多讨、人、厌。
“虽然构成重伤,但在司法实践中仅此一项,有时不被认定为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因此其法定最高刑为十年有期徒刑。追诉期限十五年。”
而今年是最后一年。
恰好卡在有效追诉期这条线上。
即使是对单桠最有利的情况,按照法定也最高十年有期徒刑。
柏斯唇角翘了翘,却演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
“蔓儿啊,还有时间。改变想法了随时找我。”
霍世纪看了一眼柏斯,瞬间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里暗骂他狡诈。
“第二十条。”
回应不算掷地有声,只不过确实很久没人让她这样认真过了。
单桠收起先前的散漫。
如果不去做经纪人,她大概确实是会去做法务的。
干这行要做到最极端无非两个下场。
“为了本人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柏斯的眉梢一寸寸挑起,这下真真是望着好戏赶趟地演。
霍世纪并不意外她的反击。
单蔓儿的名号前几年在港岛上流圈太响了。
凭空出世,手段不太高明但人狠,说一是三,全然抓不住行事作风,背靠柏家那柏二少,却比他为人更要不留情面。
尤其是柏家至今卧床不起,或被阿sir从哪些地方抓到至今无法保释的那些,大概深有体会。
霍世纪废了很大的功夫,才让终于让他找到这人的弱点。
她开口:“不过我也只是跟前辈开玩笑,这些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只是没想到前辈同我一样的出身,忘起本来也是与众不同。”
前者手中流水如白驹过隙,钱只是个花不完的数字,备受瞩目在货币里当了通天神,后者一切尽散又污名尽背,自以为无所不能机关算尽却落得个下地鬼。
单桠的视线一错不错地看着霍世纪,她的左眼实在过于黑白分明了,那是种不正常的无机质的冰冷。
想到这个女人干过什么,此时又被她人这样冷不丁看着不动,霍世纪竟然心跳漏了一拍,冷汗从头皮冒出。
活像个讨命来的。
他无端想起一句话,那个给他照片的人。
这女人就是个恶鬼,只要被她咬上这辈子就别想逃脱!
“前辈?”
她略微偏头,示意他回神。
是了,他怎么能被一个小姑娘吓到。
这辈子都别想逃脱的话,那就让她这辈子都别再出现不就好了。
霍世纪失笑,仍然彬彬有礼。
“不好意思,m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