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到了病急乱投医的状态了,只能祈祷这群小孩千万不要想不开。到底多大的事儿啊,又是弃考,又是失踪!
急得满头大汗的时候,周池月领着几个人泰然自若地进班回来了。
徐天宇被他吓一跳:“老齐,站这儿干吗?”
齐思明:“……”
骤停的心脏倏地跳动起来。
听了解释之后,不同于以往的轻拿轻放,这回齐主任真的气成了驴脸,怎么哄都哄不好的那种。他猛灌了几口冷茶才说:“所以现在情况是,你们争抢着要交白卷考年级倒数第一?”
几人点头:“没办法,也是被逼的。”
“是我逼你们的吗?你们就这么吓我?!”齐思明抚顺了自己的胸口,“不满意班主任的安排可以直说,怎么能擅自逞少年意气、搞这一套出来,知道惊动了校内多少老师,有多骇人吗?”
周池月睫毛扑闪了两下:“我直说了啊,是您叫我们再适应适应。”
所以照这么讲,还真的是他逼的?
十七八岁的少年,好像都是这样的,身上没有那么多的瞻前顾后,遇到南墙要去撞,遇到不平要用自己的热血去填平。可现实社会这么骨感,哪有这么头颅让抛,哪有这么多热血要洒?
齐思明愤愤:“周池月,你作为班长,这个带头作用——”
陆岑风打断他:“是我的主意。”
“你再说一遍?”
“我之前考倒数第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是我的主意,这很奇怪吗?”陆岑风说。
周池月扭头看了眼他,伸手拉他想叫他闭嘴,结果他好似知道她想做什么似的,一抬手就覆上了她的手背,轻轻握了握,她一时怔住,竟然忘掉了要说话。
齐思明唾沫飞得快要把人吞了:“那你说,下面还有好几场,还考不考了?”
“已经这样了,还考什么?”
齐思明咂摸出不对劲来了:“什么意思,威胁我?意思是,只要陈老师定的这个规则还在,你们几个就都不考试了?”
这回没等他回答,林嘉在体面地说:“没有顾虑到我们在学校‘失踪’的后果是我们的不对,可确实也没联想到您会认为是我们要出什么意外……当然,这个我们得道歉。可就事论事,您不会也觉得新班规是合理的吧?”
李韫仪点头如捣蒜,弱弱地说:“这里面绝无威胁的意思。”
“不想多说了,”齐思明重重咬着字眼,“不管有什么理由,逃考试就是不对,该罚还是得罚!让人找不到你们是吧?哎,正好夏天呢,去人工湖那边,拿水管给树丛浇水去。”
大夏天,城市如同烤箱,他们几个站太阳底下,抢了学校环卫的活儿,勤勤恳恳。
下午两场考完,高三学生陆陆续续冲向食堂和小卖部,不可避免要从他们身旁擦过,看到他们如老牛耕地,皆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夏日的黄昏来得总是很迟,这会儿仍热得不行。
周池月晃晃脑袋,叹了口气。
倒不是因为挨罚,毕竟她也算了解齐思明,知道他这罚看似严厉,实则背地里估计已经在和领导周旋他们班的破事儿了。
让她烦的是草丛里时不时飞出来的各种虫子,以及被晒得冒烟的皮肤。
地面被浇出了几个小水坑。
树木葳蕤摇曳,人群熙攘吵闹。
旁边有人踩了水坑,溅起的水花似绽开的烟花,“唰”一下全蹭到她的裤腿上,带起一阵凉风。
周池月垂头,水洼里倒映她苦瓜似的闷脸,她若有所感地把眼睛偏过去,陆岑风抬起眼眸,热烈专注,不容忽视,他头向肩颈稍微歪了个弧度,轻轻笑了一下,问:“要不要试试?”
“不要。”她摇头,“幼稚死了。”
陆岑风语气还是软:“试试吧。”
她拗不过,踢了一脚水洼往他那儿直冲而去,他闪了闪,低头笑她:“怎么搞的,一点准头都没,你要是踢足球,你就完了。”
就他会踢足球是吧?
周池月抄起手中水管,调了方向:“有本事你别躲。”
谁不躲谁是傻子。
随着“哇”的一声,徐天宇扭着湿掉的背,狠狠瞪眼:“谁泼我?!谁!”
周池月默默背手,藏起作案工具,撇了撇嘴小声示意着:是他是他就是他。
“好啊,风哥,吃我一招。”徐天宇跑过来,不忘扭头招呼林嘉在,“林哥,一起泼他!”
陆岑风被几个跨步追上,脖颈被一把搂住,人被往下按着沉了沉,他扭头前递给周池月的眼神里全是:出卖我,很爽吗?
爽啊。
周池月立着,撑在李韫仪肩膀上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