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池月有点愣,他说的是不假,但是……“你怎么知道我设置的密码是什么?”
“挺好猜。”
周池月:“是吗?我设定的那个问题,其实有一点点陷阱在的,很多人不会想到地球也是一颗星,可能第一直觉之下,会猜天狼星之类的?而且,喜欢地球,听起来似乎一点也不浪漫。”
“怎么会。”到了楼下,不能再陪她往上走了,即将分别时,陆岑风讲了自己的思路,“对于月亮来说,所有的特别都给地球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周池月眨了眨眼睛,轻描淡写地喊了句:“陆岑风啊。”
“嗯?”他看过来。
就这一瞬间,她忽然觉得,在这暗淡的四周,好像只有眼前这个少年是披着淡淡的光的。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继而玩笑道,“你不会,以后想跟我干同一行吧?”
“不会。”陆岑风轻飘飘地觑她一眼,想了想,“就那种工程师吧,你以后要是真的去做那个了,有没有想过同事会怎么称呼你?”
“这还用想吗?就是姓氏加‘工’这个字啊。姓陆,别人就会叫你‘陆工’,而我姓周——”
“周工,”陆岑风摇了摇头,叹口气说,“你可以为我解梦吗?”
周池月:“……”
周工不是周公!
她真的发现她刚刚觉得他很纯情,只是一种错觉。突然怎么又讲出这样的话,欠揍起来了?
周池月瞪了他一眼:“你有什么梦要解?”
陆岑风耷拉着眼睑,看着她一副无语到极致的,心下想笑,却故意散漫道,“就老梦到自己在唱一首歌。”
“什么歌,怎么唱?”
陆岑风静静地看着她,虽是俯视,在她瞧着,却像是仰视,他轻轻地开口,眼神从她身上移到了她的背后。
/我们一起看月亮爬上来
/你也在失眠想着你的最爱
/我们一起看月亮爬上来
……
上一次听他唱歌,还是在艺术节的那首原创曲,但因是合唱,并未突出他声音的特色,如今这么一听,在冷冽的空气中却明亮温暖如烛火。那目光不像是在看月亮爬上来,是在看周池月爬到屋顶上去。
好吧。她想,仿佛是一个约定,以后看到月亮大概就真的会想起他了。
“周公说,”她慢悠悠地摆出一副大师做派,气定神闲地讲,“因为梦见的月亮,就在你的眼前啊。”
他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随即在那儿定住,松松垮垮地笑。他想,他其实只是为了拖着时间而已,讲出那个首尾不接的冷笑话,只是为了多待一会儿而已。
以后还能有这样的机会吗?
“周池月,给你的生日礼物,我放在你家门口的大信箱里了。”他歪了歪头,继续咕哝道,“那我倒是希望能老梦见。”
……
……
开着手表的灯,周池月果真在门口找到了那个礼物。她悄然进了家门,仔细地研究起来这个礼物。
乍一眼,无比熟悉的礼盒。
打开,无比熟悉的裙摆。
周池月垂下眼睛。
他什么时候买下来的?
第47章
年初九,高二开学了。
元宵节自是不放假的,齐主任说了,这学期进度赶,要结束高中阶段的所有课程,在期末考试前就得进入高三的一轮复习,没空再蹉跎。
开学是有开学考的,综合考虑之下,时间放在了高三百日誓师的后面几天。誓师,他们高二也要参与,说白了就是氛围组,加上给他们打个样儿,毕竟明年就轮到他们了。
那天阳光很好,到处是红色横幅,到处飘丝带,到处是鲜花。运动场人声鼎沸,滔滔不绝,高二的队伍人山人海地围在迎接高三的成功之门红毯两侧,个个脸上洋溢着好奇和期待的笑容,看着学长学姐从状元门里穿过。
大会总免不了繁复冗长的讲话,领导、教师代表、学生代表,然后是领誓……
周池月说:“突然觉得有点难过。”
李韫仪点点头:“我也是。”
男生们倒是一派淡然,“难过什么?”
“说不出来,”周池月叹息道,“这届高三是我们省最后一年的老高考了,以后再也没有自主命题的卷子,而我们,是新高考用全国卷的开端,马上要被战战兢兢地推上前线去。新旧交替之间,最免不了的就是告别。”
或许不应该提早贷款伤感的,可是群像的结局好像往往都是以分开永不相见作为结尾。
就像刚才领誓的那位高三学姐,周池月虽然没跟她说过话,可经常能在校园里看见她以及她的名字,对方似乎也对她有所耳闻,每回遇见都会回以微笑给她。以后,很难再有机会了吧?果然,她最讨厌告别了。
生活还是要继续,伤春悲秋改变不了现状。
快到春天了,陆岑风在五楼的窗台上养了还未长开的绿萝,每天浇水、搬来搬去晒太阳。他似乎闲得要命,可有时候好像又忙得要死,比如周末给他发消息,总是要等上几十分钟、一两小时,才能收到附上忙碌理由的回复。
那天上完大课间回来,陆岑风被一脸严肃的齐思明叫走了,林嘉在去帮李韫仪去办公室搬语文的“写生”本,于是周池月就和徐天宇把绿萝搬到走廊上,他挠着头问:“风哥原来是这么诗情画意的人吗?养这玩意儿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