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还晓得利用丁达尔效应。”周池月挑挑眉,“老齐见了一定很欣慰。”
陆岑风说:“那希望他明天见到外面那些还能笑得出来。”
两个做了“坏事”的少年一碰上眼神,都笑开了,尤其周池月,但她一边笑,一边用余光瞥了眼卷子,然后随手就在第一题旁写了个b,顺道又瞥了眼,第二题旁又多了个d,再多看一眼恐怕她第三题也写出来了。
这少女恐怖如斯。
两人较起劲儿来,最后周池月提前搁下笔,比他快了一行答案。
到了此刻,陆岑风倒是不紧不慢了起来,他语气轻到像是随口一提:“你不是问我想考什么大学吗?”
“不是不讲么,你又准备告诉我了?”周池月问。
他说:“不想听就算了。”
周池月哼了一声:“哪一所?”
陆岑风低声:“周池月。”
他平淡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仿佛那个名字就是她所问出问题的答案,然后再无后话。似乎是答非所问,又似乎是转移话题。
她怔了一秒,若无其事应了句:“嗯?我在。”
却没有任何回答的话音落下。
须臾过后,陆岑风缓缓抬起眼,只是这样注视着她,没有眨眼。此时无声胜有声。他表情似乎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静,没有变化,可偏偏又显得那么的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也不像是狗尾续貂。
她在长久的注目下,蓦然察觉出什么,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有些驴头不对马嘴,可是推理看看,又是那么正确。
-你要考哪一所大学?
-周池月。
-我在。
非要找个逻辑的话——周池月在的那所。
这就是答案。
第44章
周池月觉得陆岑风想跟她考同一个大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毕竟分数在那儿,就两个可以挑,不是这所就是那所,不过她有点好奇,他怎么知道她想选哪个。
她理所当然地问出了这个问题,但是他的表情凝滞了一下,不过多时,又把已经微张的嘴闭上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低头咕哝了一句:“你有点笨。”
周池月没听清,问了声你刚说了什么。
“没有。”算了吧,真要让她听见了,她指不定说“那别回家了,我们再做张卷子比比是谁更笨”,真要是这样,他怕自己绷不住表情。
年底了,冬风吹得让人瑟瑟发抖。周池月的小电驴装了挡风被,陆岑风硬是要送她回家,理由是很晚了加上天寒地冻,交通风险比较高。她瞧着路面水洼结的薄薄的一层冰,说:“那好吧,但你很冷吧?”
周池月接触过的男孩子不多,可无一例外,他们似乎都很抗冻,仿佛天生身上就带着一层火气。比如陆岑风,这么冷的天,她已经里三层外三层裹上了,羽绒服也早已成了常驻嘉宾。但是他,一件黑色的薄棉服里套了件灰色的连帽卫衣,再里面是件白色针织,然后就没了,周池月看着都冷得龇牙。
她从小电驴的收纳箱里掏出手套递过去,“我这个尺寸估计不太适合你,你就将就着戴一下。”
瞧瞧吧,他那个山地车什么也没有,纯靠自己的身子硬扛北风。
他迟疑地接过,深深望了她一眼,然后慢慢吞吞往手上戴。粉色小熊的图案搭在他皮肤上,有点怪,但又奇妙地有些和谐。
周池月在心里偷偷笑,微微拧着把手,放慢车速,等着他的车并行:“快走啦!”
圣诞节虽是西方的节日,不过大街小巷过节的气氛还挺浓厚的,隔几个岔路就能瞧见店家门外放置的道具树,彩灯置于上面,美轮美奂,还有圣诞老人的玩偶装扮在旁边。
陆岑风忽然想起来他第一次送周池月回家的场景,那是个熙攘的夏夜,繁茂的枝丫隐着断不掉的蝉鸣,好像一切近在眼前。他忽然发问:“周池月,你还有什么愿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