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知道,这晚,男人被辣得彻夜未睡,狂灌水后站在阳台上,欣赏了一宿窗外夜景。
白天闲暇时,桑酒会去玻璃花房修理一下花枝,这是桑可儿临走前拜托她的,说别墅主人唯一的要求,就是照顾好那些花花草草,这倒是她擅长又喜欢的。
下午她也会和苏菲外出,为了尽快适应这边的生活氛围,桑酒还跟她学了一些德语,学到那句“宝贝”时,顿觉熟悉。
从前,最亲密无间时,孟苏白会在她耳边一次次低语——
宝贝。
bb。
schazi……
正漫不经心喝着啤酒时,苏菲忽然接到一个电话。
“呀,桑桑姐,我要回公司一趟拿份资料,我先送你回去吧。”
小姑娘火急火燎的,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给她安排。
桑酒看了她半晌,睫毛跳动了几下。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啊?你……确定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苏菲仿佛被吓了一跳。
桑酒摇头:“不麻烦,反正时间还早,我回去一个人待着也无聊。”
她想过旁敲侧击一下孟苏白的消息,却始终无从下手。
桑冀出差还没有回来,她又不敢找阿箐问贺煜。
上次骑车受伤,两人在医院见面,虽然默契地没有说话,可桑酒感觉得出,贺煜对自己意见挺大,一路都沉默不语,也没给个好脸色。
所以现在,苏菲可以说是她唯一的人脉,不然她连他公司在哪儿都不知道。
寰曜在全球很多国家都布局了研究所,欧洲总部研究所就在慕尼黑,也许是跟孟苏白曾在慕尼黑工业大学留学有关。
整个园区都是巴伐利亚建筑,美轮美奂,犹如一座城堡小镇。
“桑桑姐,你在这儿等我,还是跟我一起上去?”苏菲笑着说,“公司太大了,我怕你迷路。”
“你去忙吧,不用管我,我到处逛逛也行,这里的景色,不输任何一处公园。”桑酒嘴角噙着笑,又问,“对了,你们公司可以拍照吗?”
“办公室外面随便拍的。”
“好。”
桑酒持着手机四处游荡,并不走心地录着像。
园区内环境幽雅,形形色色的人穿梭着,说着听不懂的德语,与她仿佛是割裂的两个世界。
镜头在一处喷泉池边停下,桑酒抬眸,才发现那竟是一座许愿池,池中央是一座青铜雕塑,碧绿的池水清澈见底,仿佛倒流的星河,池底沉着不少硬币。
她翻了翻包里,找出三枚硬币。
这两天苏菲带她去过不少地方,也遇到过许愿池,她告诉桑酒,当背对着喷泉,将硬币从左肩投入许愿池,右手从心脏划过的瞬间,就算许下了第一个愿望——“重返罗马”,即与心爱的人重逢,第二枚会遇到真爱,第三枚则是喜结连理。
桑酒熟练地闭上眼,双手紧握着硬币,心中默念着一个名字,三枚硬币依次被投入池中央,入水声叮咚清脆,她仰着头却久久不敢睁开眼。
她一生不信奉任何教,此刻却向神明许愿,想再见他一面,是不是有点贪心了?
应该就祈祷他一生平安就足够了。
桑酒正打算再投一枚时,忽听前方传来声音。
“送梁董回去休息。”
这声音……桑酒猛然掀眸望去!
真的是孟苏白!
虽然只是一个侧影,但桑酒还是一眼认出。
高大颀长的男人,依旧是西装革履,一手撑着一把黑色大伞,一手抵在车门上,微风拂过他窄腰,衣摆簌簌。
他身旁站了一个女人,怀里抱着小baby,欲言又止,最后看了他一眼,表情不太甘心地上了车。
他瘦了很多,也憔悴了不少,身影薄削挺拔。
桑酒忽觉心痛,目光全身心都落在孟苏白身上,连呼吸都忘了一般。
直到找到她的苏菲轻拍了下她肩:“桑桑姐!”
桑酒才回过神,只是眼里震惊还未散去。
苏菲顺着桑酒的目光看过去,顿时捂住嘴:“我们董事长!”
孟苏白似乎听她声音,抬眸缓缓望过来。
火光一瞬,桑酒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咪,猛地一弓背,转身面朝许愿池,只留下一个仓皇又倔强的背影。
竟然……这么灵的么?
重逢来得这么猝不及防,桑酒甚至还没做好准备,说不清是欣喜还是害怕。
她拿不定孟苏白现在是何种心态。
任你再深的爱都会被时间消磨、淡忘,更何况他经历了那么多生死,应该早已看淡世间情爱。
想到这里,桑酒忽然控制不住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