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东西。”
“什么?”
“炭灰。”
“……”桑酒倏然弯下身,凑到水龙头,“我自己洗洗。”
却发现自己很没出息地,手一直抓着他的手腕。
当即如梦初醒,扔了他手,捧了一手心水,在脸上胡乱擦着。
炭灰留下的痕迹,自然没那么容易洗掉,她也不管了。
“你继续用冷水冲着,我去楼下药箱翻一翻,应该有烫伤药。”
她现在急需一个人静一静,也没等到孟苏白回应,就往楼下跑了去。
孟苏白低头,看着手腕处深浅不一的指甲印,弯弯的,像小月牙。
挺会挠人。
当然,如果是牙印,他会更欢喜。
桑酒在楼下应急箱翻了半天没有合适的药膏,最后上网一搜,发现用冰块可以止痛,便铲了满满一桶的冰块,匆匆忙忙拿了上去。
到了露台,发现洗手池边已经没有孟苏白的身影。
再探头,才在阳台栏杆处找到他。
孟苏白双手交叉靠在栏杆,整个背脊松弛弓着,侧身而立,余霞成绮。
白色衬衫也晕染了天边的颜色,衣服褶皱堆叠出一种不经心的温柔。
听到她的脚步声,回过头来。
额前的发丝被风吹起,根根分明。
“慢点。”他的气息和声线都浸着温柔。
桑酒感觉跟他独处时,自己会受不了他的蛊惑,很大责任在他。
就如同四年前那一场旖旎,也不是她一个人的错不是吗?
她将冰桶放到桌上,拿了纱布把他受伤的手包扎起来,然后又铺展开一大块纱布,铲了冰块包了起来,做了一个冰袋,给他敷在手背。
“你先用这个止疼,如果有破皮,还是得去医院看看。”
“嗯。”他任凭她安排,但看到她手指被冰块冻得通红,又不忍心,“我自己来。”
桑酒无声抿了抿唇,将冰袋递给他,又找了个借口离开。
“那你自己敷着,我……去洗个澡。”
不知为何,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跟他开口,莫名觉得难以启齿。
也许是这安静的露台只有她和他,多少有点暧昧的缘故。
但她受不了一身黏湿的感觉,即便等会儿烧烤完还得再洗,一刻也受不了。
“好。”
温热的水洒在肌肤上,汩汩如泉水流淌全身。
桑酒抹了一把脸,雾气布满了玻璃门,看不清浴室之外的世界,可她却无端想起刚才露台,孟苏白回眸望过来的那一幕。
只是越想越难过。
今天的晚霞很美,美到她想多看两眼都不行。
晚霞常有,但这样温柔的,独属于她一人的,不会再有。
原来,做朋友也这样难。
这个澡,桑酒洗了挺久。
等擦着头发出来时,发现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十分钟前进来两条消息。
“桑老板,吃烧烤不喊我们啊?”
“带队伍过来了哈,等着!”
三禾兄的行事风格,永远让人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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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高能预警:您有一大波疯批朋友来临!
老规矩[狗头叼玫瑰]红包降落
第40章
桑酒有点头大。
她套了一件牛仔外套就跑出来,还好三禾她们还没到,一边拨打电话一边寻人。
“孟苏白?”她焦急喊了一声。
“我在。”
孟苏白的声音从西南一隅传来。
桑酒跑了过去,刚想告诉他突发情况,却被他身前那架突然就组装好的望远镜惊到了。
“你……”
她握着手机贴面,刚想说什么,电话那头传来三禾的大门嗓音。
“上楼了老板!不用催了!”
桑酒:“……”
“怎么了?”孟苏白看她愣住的表情,不禁询问。
桑酒挂断电话,脑子一阵慌乱,最后挤出两句话。
“我朋友他们来了。”
“就在楼下。”
“所以呢?”孟苏白单手搭在望远镜上,淡声问,“桑老板又要把我藏起来么?”
“不是……”桑酒摇头,反复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