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变成泥土里的养料,有些就倒入臭水沟里,眨眼即散。
生命中遇到的人亦是如此。
不是每一个人都值得念念不忘,有人在漫长的岁月中被淡忘了名字,有人却是永恒的里程碑,是她一生都在追随的恒日。
沈词走出凡星大楼,再也没有回头看过。
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男人身形欣长,背影挺拔,他怀中抱着一束明艳夺目的红玫瑰,尽管他大半个身子都隐匿在夜色的暗影中,可她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沈词:「我到楼下……」
编辑到一半的消息就此中止,她收起手机,朝他的方向跑过去,扑进他怀抱。
“宴舟!你来接我了。”
“嗯,来接我们家小姑娘回家。”
他垂眼,单手摸摸她头发,“有没有人让你受委屈?有的话我带你再杀回去。”
她忍着笑,一双圆润的杏眼在路灯下亮晶晶的,“没有,还挺顺利的。”
“那去吃饭。”
她抱着玫瑰花,宴舟牵起她空出来的那只手。
刘诚很有眼色地跟上去拎东西。
等以后夫人进了雁易,总裁办估计要重新安排位置。
沈词跟着宴舟进了包厢,祁屿岸早早就在那里候着。
还没等点菜,祁屿岸自个儿先喝上了,还喝了不少。
“屿岸哥。”
她跟着宴舟落座,有些担忧地叫了声。
“小词来了。”
“你看你和宴舟吃什么,你们两个人随便点不用管我,今晚我买单,谁都别跟我抢。”
祁屿岸摆摆手,仰头又灌了半杯酒,银边眼镜折射出扑朔迷离的光。
他眼尾泛红,许是喝太多,已然醉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祁屿岸这么失态。
原来百分百胜率,战无不胜的法律界活阎王祁屿岸也会为情买醉。
情字向来伤人,无关男女。
沈词目光转向旁边的宴舟,他自是读懂了她的意思。
然而他先是不慌不忙地按照她喜好点了菜,待守在包厢门口的侍应生出去了,才说:“祁大律师今晚就算把西城饭庄所有的酒都喝光了,也没有人会扶你回去。”
她蓦地睁大眼睛。
劝人是这么个劝法?
沈词看不下去了。
她虽不知事情始末,也不知道祁屿岸究竟在和谁卖惨,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再喝下去,icu必添胃穿孔一位。
“屿岸哥,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要不然你还是少喝点吧,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小酌怡情,大醉伤身。
况且祁屿岸还是名律师。
不是传闻律师这行最是冷血无情,打起官司来堪称六亲不认,只认法条。
他怎么会为情所困到如此地步。
“宴舟说你有事想问我,是什么事?”
她抿了下嘴唇,试图将话题绕到别的方面,转移祁屿岸注意力。
祁屿岸单手扶了扶架在鼻梁的单边眼镜,他眯起眼认真地打量着沈词的面庞,过了好半天,刀锋一般的薄唇微微张开,问了她一个看似无厘头的问题。
“小词,你说喜欢一个人喜欢了整整八年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咳——”
她被口水呛到,连忙灌了口果汁压压惊。
祁屿岸怎么知道她暗恋宴舟八年?
除了日记,她不曾在任何地方留过痕迹,就连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都对暗恋只字不提。
律师什么时候有了读心的异能力。
“有一个词叫什么来着?哦对,七年之痒是吧。”
祁屿岸喉结滚了滚,攥着玻璃杯的五指收紧了,“我都喜欢她八年了!为什么还是忘不掉她。”
“……”
她喘了口气。
原来不是在说她啊,吓得她心脏都快跳出来。
“你这是什么表情?”
余光瞥到小姑娘的神色变了又变,像是被打翻了颜料的调色盘,宴舟眉毛一动。
祁屿岸讲故事,她为何要激动。
“我就是感叹一下。”
她避开某人探究的视线,捧着果汁慢慢抿。
“屿岸哥的意思是你喜欢那个人喜欢了八年,但她不知道?”
“她知道。”
祁屿岸拍了下桌子,声音陡然拔高。
她又是一激灵。
宴舟冷眼看去,“喝酒归喝酒,发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