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大本科生四人寝,她是宿舍四个人中唯一一个没有读研的人,无论是留学还是进高翻院。
“而且也没有屿岸哥你想的那么糟啦,再说我能出生在京市,享受这里丰厚的教育资源已经是一种幸运了。”
她俏皮地眨眨眼,试图活跃气氛。
祁屿岸意识到自己不该问这种问题,但这时候无论怎么找补都会显得非常刻意,他拾起桌上的玻璃杯假装淡定地抿了一口酒,避开宴舟那几乎能活剐了他的冷淡目光。
宴舟掌心覆上沈词的手背,他皱了皱眉,说:“手还是这么凉,再坐过来一点。”
“好。”
沈词听话地往他身边又挪了挪。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都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祁屿岸以为是因为他戳中了她的伤心事,他连忙在微信上消息轰炸宴舟:
「救命救命,我是真不知道小词家里情况。我以为是你认识的人,家境都不会太差的。」
「你赶快帮我想个办法补救一下。」
「我能给小词转账吗?快元旦了,就当我给她发跨年红包。」
「要不然我送小词一张卡,就说是给你们两个人的份子钱。」
「宴大少爷,算我求你了,帮我在小词面前说两句好话吧。好好一姑娘别被我整自闭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祁屿岸看上去很急。
宴舟也看出来了他很急。
他一只手揽着沈词的肩膀,空着的那只手敲击手机屏幕:「知道了。」
宴舟蹭了蹭小姑娘的头发,把黏在她脸庞的发丝拨弄到后面去,问:“要不要去泡温泉?”
顿了顿,他补充:“你下午答应我的。”
意思是她别想反悔。
沈词仰起脑袋,鼻尖被西装布料蹭得发红,脸蛋像小苹果,模样怪可爱的。
“我又没说不去。”
她攀着宴舟宽阔的肩膀站起来,拍拍发皱的衣角,转向祁屿岸,“屿岸哥,我们两个人准备去泡温泉,你要不要一起呀?”
“我就不凑热闹了。”
祁屿岸见沈词还愿意和自己说话,他松了口气,解释,“手头还有个案子在忙,晚上要和我的当事人打电话确认一些细节,你和宴舟先去玩吧。”
“行,那我们回见。”
沈词朝祁屿岸挥挥手,任由宴舟牵着她的手离开阳光房。
她踩着厚实的地毯,垂眸盯着地毯上繁杂的花纹,怔怔地说:“宴舟,屿岸哥是不是心情不好?”
“他可能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宴舟放慢步伐,他跟着小姑娘的节奏慢慢走着,还用粗糙的拇指摩挲她柔嫩的手掌心。
“啊,也没有吧。”
地毯上宴舟的影子比她的影子高出一大截,他就连影子都那么让她有安全感。
沈词不自觉往他身边靠去,想要离他更近一点,“不是都说不知者无罪,屿岸哥又不是故意的。我也没觉得有多难为情,而且又不是第一次被人问这种问题。”
她轻轻叹了口气,单脚踩住宴舟的影子,就像是赤着脚踩上他锃亮的皮鞋表面,她说:“可能学语言的有钱人比较多吧,我们班很多同学大一就计划好将来去哪个国家留学,不留学的最后也保研了,像我这样毕业就工作的人的确是少数。”
她靠无可挑剔的成绩拿到了保研名额,却败给了高翻院几十万的学费和生活费。
现在想起来虽然是有点遗憾,但她并不后悔。
“沈词,你想出国留学吗?”
宴舟忽然问道。
“我都工作了。”
她说。
“和年龄没有关系。”
他停下来,目光深邃,“别说你还小,哪怕你已经三十岁四十岁,你也依然有追逐梦想和自由的权利。我只问你,你想不想出国留学,或者继续在国内读研?”
沈词的心被宴舟这番话触动了一下,仿佛有一丝奇异的电流感穿过她的大脑皮层。
她不想对宴舟撒谎。
于是她点点头,说:“有想过。去年我拿到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薪水,我看着卡里的数字心想我终于能够养活自己了。我想着只要我踏踏实实工作挣钱,说不定将来也能在京市买一套自己的小房子,又或者能在三十岁辞职出去看看外面所谓更大的世界,再读个一年硕士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