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太太见她叹气,很奇怪,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魏太太有些吞吞吐吐的说:“你说这人和人怎么都这么不一样呢?你看看你们家庭辉和那秦家三少爷,年岁也差不多大,身世也都差不多,还曾经是同学,庭辉这么懂事,那秦家三少爷怎么就那么不靠谱呢?”说着,又觉得话说的不妥,忙停住了话题。
齐太太好奇心被勾引出来了,也顾不得礼貌矜持,追问道:“那秦家三少爷,看着很机灵的样子,怎么就不靠谱了?”
“欸——”魏太太叹口气,小声又有些激愤的轻拍着桌子说:“你说那么一个身份的少爷,怎么就不肯选择一个门当户对的小姐,非要明媒正娶一个戏子呢?若是纳妾也倒罢了,偏生又不肯,说是要十里红妆八抬大轿的迎娶回去,这不是胡闹吗?”
一句话说的齐太太一下子想起了庭辉旧事,心里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旺火上,脸上一会儿烧的火热,一会儿又冰的铁青,好一会儿才镇静下来,冷冷的问道:“不知道是哪家戏子,有这么大的魅力。”
魏太太想了想说:“好像就是那个唐家班的,今年新出来的台柱子,经常唱杜丽娘的那个,叫什么——舒苓,对!就是舒苓。”
“舒苓?”齐太太一听这个名字,心里一惊,“腾”的站起来了,一扭头看魏太太一脸诧异的望着她,冷静下来,又坐下,含着笑问道:“那秦老爷太太怎么想?”
魏太太见问,接着说:“若说起来,这秦三少爷年轻不懂事任性也就算了,奇的是这秦老爷居然同意了,听说连秦老太太都满意那戏子,准备明天,不!好像就是今天,带厚礼上门说亲呢!”
齐太太心里像倒了五味瓶:怎么?秦家三少爷喜欢那戏子就算了,能迷住我家庭辉,迷住别人也情有可原,可连秦老太太和秦老爷都满意,难道这戏子真像庭辉说的那样好吗?我真的是昏聩了,逼着庭辉错过了一个好女孩吗?
“齐太太?”魏太太见齐太太有些走神了,有些奇怪。
“哦!”齐太太如梦初醒,连忙笑道:“大概那戏子真有些过人之处吧?连秦老太太和秦老爷都得心,很不简单。”
魏太太刚好有些口渴,喝了一口茶,听她这样讲摇摇头放下茶盏说:“那可未必。你看秦家大少爷和二少爷娶的少奶奶都是什么根基的?不都是门当户对的世家小姐?他们秦老爷从小教管严厉,只是这三少爷从小娇惯,有些任性,说不读书就不读书了,也不学着做生意整理家业,说是要娶戏子也依着他。俗话说‘惯子如杀子’,我看那,这三少爷将来也就这样了,不给两个哥哥惹祸就万事大吉了,指望他来支撑家业,怕是不能够了。不过我看那秦家三个儿子,加起来了也比不过你家庭辉一个。”
一席话说到齐太太心里去了:对啊!人家有三个儿子,前面两个出息了,后面这一个错一点也没事;我就庭辉这一个独苗,可不能放松。我把这一个儿子教育的胜过他们三个儿子,也算我对齐家的一项功劳啊!想到这里,心里亮堂了,越发的自信起来,认为秦家老爷太太夫妇齐全又怎么样?在教育孩子上还比不过自己,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嘴里还在谦虚:“哪里哪里?那秦家三位少爷也是不错的,尤其是大少爷和二少爷,都开始参与打理家族生意了,不像我们家庭辉,只知道死读书,明儿还不知道接管家业会怎么样呢?我也希望他早日出息了,也就放心了,毕竟我一个妇道人家,打理生意这块儿,受到诸多限制,感到力不从心啊!”
魏太太安慰她说:“你也不用担心,我们都看好庭辉这孩子,觉得不错的,你这是快熬到头了,等到他一娶妻生子,再接过生意,你就只管含饴弄孙享受天伦之乐了!”说的齐太太笑着直摇头,两个人又亲亲呢昵说了一会子话,魏太太辞去,齐太太目送她远去后,立刻拿定了主意,着人叫来子充。
子充来到堂前对齐太太行礼:“太太有什么吩咐?”
齐太太说:“你速去准备一下,明天去赵家接少爷回来,等会儿我给你一个礼单,把给赵家的礼物备好。”
子充答应着正要离去,齐太太突然想到:如果叫庭辉回来,他又和那个戏子纠缠可如何是好?再加上现在大家都知道秦家要去向那戏子提亲,若庭辉旧情难忘,又掺和进去,两个人争一个戏子,那不是成了镇上一个大笑话?不行!顾不得那些规矩了,还是大局为重,故喊道:“子充回来!”
子充回头莫名其妙的看了齐太太一眼,低头垂手问道:“太太还有什么吩咐?”
齐太太说:“你去赵家先陪着少爷在赵家住下,换你们儆叔回来,我要你们儆叔回来准备向赵家提亲的各项事宜,等准备好了去赵家提亲,你再陪少爷回来。”
“这——”子充有些诧异,又不敢多问,站在那里有些犹豫。
齐太太看出他的心思,淡淡的说:“你只管去就是了,别的我自有主张。齐赵两家是世交,庭辉和芮表妹又从小相识,比不得一般联姻家庭,不用过于拘于礼数。”子充答应着去了,齐太太看事情慢慢朝自己希望的方向走去,脸上露出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