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整天都云里雾里的。早上他哥突然打电话说,来福没被虐待。
然后就没了?
就没了!
就没了……
还问了他一堆莫名其妙的问题,什么他怎么找到这幼儿园的,幼儿园的联系人是谁。他把对方的抖乐主页和微信主页截图,都发给了他哥。他哥又不说话了。
云卷自然无条件相信他哥,但这事真奇怪啊。
阿姨明明跟他说,他哥早上回家的时候,来福已经走了。
好歹他哥也去学校看看,或者给来福检查一下。他哥为什么突然笃定,来福没被虐待?
爷、你惹不起:「不是我的。」
爷、你惹不起:「来福怎么会有这东西?」
他问她,她问谁。宋浣溪沉默了。
她把小话筒装进包里,想着傍晚问一下阿姨,是不是她的。
而另一边。
云霁一进房间,便察觉到了不对。他单膝蹲下,修长如玉的指节捻起一根白色的狗毛。
下一瞬,他的眉头蹙起,目光游移,而后,拉开了床头柜。
果然,里面的东西消失不见,只余下一张卡片。
卡片上的黑色字迹,一字一字,一笔一划,认真得有些可爱。满含少女的虔诚歉意,和小心翼翼。
第72章物归原主
当年,云霁没把东西还她的原因很简单,一开始是没碰到她人,后来干脆便忘了。
礼物自被他随手丟进抽屉后,迟迟没有拆封,躲在角落不见天日。
而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充满戏剧。
当她是萍水相逢的甲乙丙丁,是吵得他头疼的爱哭的小蝴蝶,是向他告白后,他不大喜欢的弟弟的普通同学。
在长达大半年的时间里,他很难想起这无关紧要的事。
可当她是他刻骨铭心的初恋,是用虚伪的糖衣炮弹将他玩弄股掌之上的负心人。
所有不曾在意的细节,忽地,呼之欲出了。
随礼携带的卡片里,她照例甜甜地喊他哥哥。先是表达了初见的歉意,而后,旁敲侧击地夸他,说哥哥你的声音可真好听,有没有考虑走才艺路线呀。最后说下次见,还画了个害羞的表情符。
如果他早看到这张卡片,他会不会早有察觉,他们之间又会有什么不同。
他不知道。
但他刚知道,那个挂了多年“此账号不再使用”的微信,原来,从未停止过使用。
……
夕阳西下,宋浣溪送狗狗们回家。
江江和来福,在来福家的洋房花园外边依依不舍。
宋浣溪见怪不怪。不过,比起从头到脚都精致贵气的来福,连件小衣服都没穿的江江,显得过于粗糙了。一白一灰两条狗狗,一个像大小姐,一个像穷小子。
她从包里找出小话筒挂坠,问阿姨,“这是来福早上带来学校的,请问是你的吗?”
阿姨定睛看了看,摇摇头,“没见过。”
宋浣溪问:“那会不会是其他人的?”
阿姨的语气肯定,“不是。家里就……”
话音未落,另一道清而冷、疲而倦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将其覆住——
“是我的。”
身体比意识,先一步认出他。
她全身恍如过电般的,僵住了一瞬。因震惊而呆滞的目光,好几秒,才恍然地看向下意识紧握在手心的小挂件。
又一抬眼。
昨日还在沸沸扬扬的新闻里,还在遥远的大洋彼岸的男人,就这样从另一个遥不可及的世界走出,活生生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在这春寒料峭的时节,他穿了身单薄的白衬衣,微风裹挟着他身上清冽又干净的味道,送到她的鼻尖。
不由让人心生恍惚。
怎么会是他。
怎么可能是他。
阿姨脸上的惊讶不亚于宋浣溪,这位怎么出来了?而且他下午不是还穿着居家服吗?难道是她年纪越来越大,记性也越来越差了?
她忙慌张地左右环绕一圈,没看到闲杂人等,这才稍稍镇定些。
她朝雇主介绍道:“这是宠物幼儿园的园长,叫……”
叫什么来着。
阿姨年纪大了,话到嘴边居然卡壳了。一时想不起,是自己忘了,还是对方没有给自己介绍过。
“宋浣溪。”宋浣溪回过神,定定地看向他的眼睛,“我叫宋浣溪。宋朝的宋,浣溪沙的浣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