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时盛放下胳膊,也转过脸看着她,“如果我有了别人,就不会把你带到我房间里。”
“那就是对我没感觉了?”
时盛皱眉:“我听错了还是你疯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
对视片刻,时盛转开脸叹了口气,又看向她:“帮我个忙。打开衣柜,把拐杖拿出来。”
时盛的衣柜跟他的房间一样简陋,他以前常穿的西服衬衣只有两套,其余都是黑白灰的t恤、背心和各种运动长裤。一根银色的腋拐靠在这片单调的色彩里,显得格外凄凉。
余桥取出拐杖,时盛接过去斜放在床尾,然后拉起t恤下摆将它脱掉,又褪下长裤。最后他只穿着内裤,拄起拐杖站起身。
余桥这才发现自己先前的感觉没错,他胳膊上的肌肉确实比从前发达了不少。更准确地说,他整个上半身比以前精壮了许多,线条如人工雕琢般精确深刻,块垒愈发清晰。左侧大腿也没有萎缩迹象,照样与右腿相当,不往下看,根本察觉不出异样。显然,失去一条小腿后,他并没消沉,反而更加频繁地锻炼。
他真的没有食言,确实有在好好生活。
“看到了吧?”时盛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她。
“……啊?”余桥不解,“看到……看到什么?”
“现在不靠拐杖和义肢,我就没法走路。”时盛拄着拐往前迈了一步,“我已经不完整了,余桥。”
余桥眨了眨眼,“我已经知道了啊……为什么还要强调?”
时盛愣了愣,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着她:“你看清楚,确定我这样了,你还……你还能爱吗?”
余桥也愣了:“你在说什么?”
“我是废人!”时盛忍不住拔高音量,“我是个买了船都没法亲自开的废人,再也骑不了摩托的废人!余桥!”杖敲击地板发出闷响,“现在要是有人要伤害你,我可能都保护不了你了!我废了!”
余桥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他几遍,忽然轻轻笑了。
“……笑什么?”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的眼睛,依次脱下t恤、外裤和内衣。
时盛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带着身体微微一晃。
当年被迫参加生死格斗留下的大小疤痕,依然烙在数千日夜苦练铸就的紧致身躯上,像一枚枚勋章。
这具躯体并不柔软,亦不算白皙粉嫩,比许多男人更清晰的马甲线和腹肌中线看起来十分硬朗,却正正戳中他的欲望。
身体迅速起了反应,时盛狼狈后退。拐杖碰到床尾发出尴尬声响,他慌忙抓起床上的衣服挡在身前。
余桥似乎并不在意,目不斜视地往前迈了一步。
“我看起来是完整的,对吗?”
时盛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你一定想不到你不在的日子里,我做了多少幼稚的蠢事。”
“为了让警方重视lsd,我亲自找毒贩买毒品,想借此举报。”
时盛猛然睁大眼睛,“什么时候的事?”
余桥摇摇头,“不重要。那次我没死,根本就是侥幸。”
“还有,你出事后,我让希娜到陈继志的书房里找罪证,还准备亲自接应。要不是岩诺拦着,我可能就不能来找你了。”
她又向前走了两步,在离他一臂之遥的位置站定。
“是不是很可笑?我余桥,一个身体完整的成年人,经历过那么多凶险的成年人,在商业社会努力打拼过的成年人,却做了那么幼稚的蠢事。”
她点点太阳穴,自嘲道:“我这里不完整。”又点点心口,“因为这里空了好大一块,影响了我的判断力。”
“时盛,没有你,我比你还不完整。这不是假设,是既定事实。”
像是拧紧的发条终于到了极限,时盛手一松,用来遮挡的衣服落到地上。
“让我说你什么好?”他阖目摇头,嘴角却噙着笑,“听得我出了一身汗。”
余桥径直迈步到他身前,一手抓住拐杖,一手撑住他胸口轻轻一推。
时盛往后跌坐到床上。
“我不用你养,也不会一直在你身边。我还有自己想做的事,我不能放弃格斗。”
她跨坐到他腿上,解开发辫,环住他的脖颈,甩散乌发。
“但我会一次又一次地回……”
时盛不等她说完就吻住了那朵日思夜想的漂亮嘴唇。
他的太阳并不完美,但对他而言,是最伟大的造物。
相拥着倒在床垫上,如同一起坠入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