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没有客人,吧台后也空着。一个穿围裙的年轻男孩正往外端小吃,见着塔那温便打了个招呼。塔那温刚要问话,一直低头嗅闻的lucky突然昂首冲向吧台狂吠,尾巴摇出虚影。
余桥顿时心跳如鼓擂,震落了所剩不多的平静。她手一滑,lucky如脱缰的小马驹飞奔而走,直冲向吧台,从侧方溜了进去。它的叫声愈发激动,甚至发出了呜咽。
余桥不知所措地僵在门边,想追过去,腿脚却不听使唤。
塔那温探头望了望吧台,又转头看看她,哈哈一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往前带,同时声如洪钟地喊道:“盛哥!盛哥!余桥!是余桥!”
“知道了。”吧台里侧传来回应,“我给小狗开罐头呢。马上。”
像是从回忆里走出的声音。余桥的心跳快到影响了呼吸。
“罐头。”塔那温解释道,“给流浪狗准备的,很多。”
他将余桥摁到吧椅上坐下,生怕她跑了似地仍攥着她的胳膊不放,直到吧台后的人伸出手按住台面,如一座顶天立地的山从海面下升起般缓缓站了起来。
余桥猛地捂住嘴。
“死”去近五年的人,此刻活生生地站在面前。
还是那么高大,脸颊比从前瘦削了些,轮廓更显锋利,而鼻尖依旧陡峭,双目仍然窄长,眉毛……仍如翱翔天地的飞鸟张开的翅膀。
他把头发留长了,松松半扎起,露出耳垂上的黑色耳钉,一如往昔龙虎街上人人皆知的“阿盛少爷”。
“贵客。”时盛张开双臂撑住吧台,勾起一侧嘴角,“想喝点什么?要不要试试我们的招牌鸡尾酒?”
余桥几乎完全被他的影子覆盖。她仍捂着嘴,一瞬不瞬地凝视他的脸,连塔那温几时走开了都没有察觉。
吧台里的人轻啧一声,笑道:“看来不给你喝的你不会松手了。等着。”
很快,一杯琥珀色的鸡尾酒推到余桥面前,杯口缀着一粒艳红的樱桃。
“尝尝。”时盛笑容不改,“我自己研究的配方。”
此刻确实需要酒精。余桥端起杯子,本来只打算啜一小口,却没忍住一饮而尽。
“……这才几点就要喝醉啊?”时盛撇下眉尾摇了摇头,“再来一杯?”
脸颊骤然变烫,余桥垂下眸子连连点头。
“好。喝醉没事,有床给你睡。”
趁他转身调酒,余桥一边悄悄用手背给脸降温,一边偷瞄他的背影。
他穿了件宽松的黑色无袖t恤,手臂肌肉随动作不时隆起。
上臂似乎比印象中更发达了些——从他按着吧台站起来那时起,她就有这样的感觉。
……按着吧台站起来?余桥忽然感到奇怪,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为什么要以老人家的方式起身?
上一次他以这种状态起身,是因为在千佛寺被朱雀门的人打到旧伤撕裂。那么,这次呢?
一个因为时盛的“心机”、“计谋”而差点被遗忘的细节,冷不丁地从脑海的角落里窜出来,猛地蹦到余桥的神经上,赶走了重逢的百感交集,踩得她的左眼眼皮突突乱跳。
“时盛。”她终于喊出了他的名字。
时盛动作一顿,转过头温和应道:“嗯,我在。”
“你刚才蹲在吧台下做什么?”
“找东西。”他送上调好的酒。
“找了很久吧?腿都蹲麻了。”
时盛皱了皱鼻子,“是啊。”
余桥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再次将酒一饮而尽。
“你出来。”她擦了擦嘴角,“从吧台里出来。”
时盛用舌尖顶了顶脸颊,依然笑得玩世不恭:“现在是工作时间,不能随便离岗。”
正说着,刚才出去送小吃的服务生快步走进来,时盛吹了声口哨,用英文问:“是不是有客人要鸡尾酒?”
“不是。还是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