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是想让他被抓,还是像白荣那样,在逃跑路上就被直接击毙?”
“不是……”
“怎么?带出一两个能拿冠军的玛巴埃,就觉得自己能当救世主了?觉得拯救堕落的灵魂比保护那个陪你出生入死的人更重要?”
“……没有……”
“唉——”电话那头长叹一声,“我真的很怀疑,你到底对阿盛有有没感情。虽然他总在努力撇清与你的关系,但毫无疑问,他对你用情至深。去到素钦也不跟你联系,就是不想让你卷入太深。你倒好,在背后捅他刀子。我都替他心寒。”
“……对不起。”
莫名其妙的道歉如同一条长满尖刺的藤蔓从喉咙里爬出来,刮起一路血肉模糊,余桥嘴里泛起一阵血腥味。
对面沉默片刻,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笑声也带刺,穿入余桥的耳道,刺破鼓膜,直扎进她已然混乱的脑子里,捅得太阳穴突突狂跳。
“天哪,笑死我了……”陈继志清了清嗓子,似乎喝了口水,“余桥啊余桥,那次在圣迦南医院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有预感,你将来会是个麻烦,果不其然!色诱毒贩、市区开枪……好精彩。你是不是还挺自豪的?觉得自己有勇有谋?托你的福,我已经能想象到当年你逃亡时的英姿了,真是了不起啊!”
余桥蜷缩起身体,抱紧膝盖,无力地哀求道:“求你了,别……”
“那么做的时候,有想过自己会像现在这样求我吗?也难怪你和阿盛分开多年还是会纠缠到一起,你俩就是一路人,不见棺材不掉泪。”
“陈先生……”
“行了。觉得那只狗死得可怜是吧?不用找我,我没错,是你的错。以后也一样,狗也好、人也罢,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都是你的错,不要怪到我头上。与其事后来求我,不如事先多动动脑子。该放过无辜者的人,是你。听明白了吗?”
挂了电话,陈继志随手将手机扔到桌上,扬声道:“希娜。”
虚掩的门被轻轻推开,lucky摇着尾巴,亲昵地蹭着主人的脚踝跟进来。
希娜却用脚尖将它拨到门外,随即关上了门。
陈继志知道她都听见了,并不意外,也毫不在意。他好整以暇地朝她伸出手,语气如常:“过来。”
希娜顺从地走过去,像往常一样侧身坐在他腿上,努力让身体放松下来,不去想刚才在门外听到的话。
“现在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陈继志捏起她的下巴,端详她的脸色。
希娜垂下眼睫,避开他的直视,轻声回答:“好多了。我想……明天就回教室教课,可以吗?”
“你觉得可以就可以,你是老板,你说了算。”陈继志用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帮我办件事……教室下午才开课,所以明天中午,你约余小姐吃个午饭。”
希娜微微一怔,抬眼看他。
“我让人给你们订可以带宠物餐厅,你带着lucky一起去。让她亲眼看看,阿盛的狗让你养着,养得多好、多精神,宽宽她的心,让她别整天胡思乱想的,再搞些无聊的事情出来。”
“当然,”他捏捏她的鼻尖,“你也可以像之前那样,把你躲在书房门口听到的关于阿盛在素钦的事全都告诉她。当面聊能比偷偷摸摸地在电话里讲得详细,什么组建了自己的武装队啦、第一批货顺利入境啦、第二批也……”
“我没有说过这些!”希娜惊慌地打断他,“我是听到了些事情,但我只跟余小姐说过盛哥又跟你联系了,没讲过别的!而且、而且我只给她打过三次电话!”
她越说越慌,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余小姐长什么样……我、我可以不跟她见面的!发lucky的照片给她看就好了!你……”泪水迅速盈满她的眼眶,“你不要伤害lucky好不好?它听不见已经够可怜的了,你别伤害它……”
陈继志笑着拉她坐回自己腿上,环臂抱住。
“跟你开个玩笑,这么紧张做什么?”他像哄孩子般轻轻摇晃着怀里的人,“要不是为了阿盛,我真不想让你跟她见面。她是我最讨厌的那种人,不安分,又自以为正确,不给点颜色瞧瞧就永远不知自己的斤两。我怕她污染你。”
希娜抽噎着说不出话。
“别担心。”他拍拍她的背,“除了聊聊lucky,你再告诉她一件事,阿盛会在明年华人春节的时候回来一趟。到时候,我会安排她跟他见面,给他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