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加重了“惊喜”二字。
“让她知好歹、识抬举。安稳等到那天,对她、对阿盛,都好。这话,你得原原本本的给她带到。”
第154章154等
金腰带热门选手通艾最终未能在年底的全国决赛中打进冠军赛,业界普遍评论是因为他突然改变了战术,过分执着于他并不擅长的踢击,导致在比赛中频频失利。缇朵深以为然。在赛后的复盘会议上,她将责任都归咎于代班主教练岩诺,怪他把通艾带偏了。
余桥却持不同看法。她认为通艾失败是备赛期间临时更换主教练造成的必然结果,是可以接受的。再说,通艾因为玩致幻剂导致体能严重下降是不争的事实,他自己得负主要责任。而且,在她看来,这次失败对本就心高气傲的通艾来说未必是坏事,正好能挫一挫他的浮躁,为以后的进步打下基础。
为此,缇朵与余桥展开了激烈的讨论,最后发展为翻旧账的争吵。要不是在公司里,又有众人劝着,两个好友怕是要大打出手。
这天适逢二零零三年的最后一天,岩诺索性拉着余桥提前下班,到附近的购物中心排队吃自助餐,缓缓情绪。
自两个月前大闹警署后,余桥的食欲就变差了,经常吃一点就饱,有时候甚至整天只喝咖啡,什么都不吃。今天同缇朵大吵一架,她反而有了胃口,从在餐厅里坐下来起就没停过嘴。
起初见她终于肯好好吃东西了,岩诺松了口气。可眼看她越吃越多,近乎机械地往返于餐桌与取餐区之间,他又忍不住担心起来,于是便不动声色地与她争抢食物,最后干脆坐到她身边堵着,有意控制她频繁“补货”的节奏。
被拦了几次后,余桥才恍然明白岩诺的用意,扑哧一下笑出声。笑跟哭一样,开了闸就容易决堤——她后来笑到无法进食,捧着肚子直喊“哎哟”。
“你真是……当了一段时间的主教练,越来越像个爱操心的大叔了。”余桥抹着眼角笑出的泪花说,“还好过完新年假期新教练就要来报道了,不然我真怕你哪天突然长出络腮胡和啤酒肚。”
整整一年没见过她如此开怀,岩诺眼眶一热,差点掉眼泪。
“如果长出络腮胡和啤酒肚,能让你变回从前那个大部分时间都开心的阿桥,”他笑吟吟地望着她,“我愿意。”
余桥怔了怔,轻咳一声,端起杯子别过脸喝水,避开了他的目光。
这两个月来,岩诺好几次向她求证,送死狗的人是否就是指使暴徒打伤他的幕后黑手,这些威胁是否都与时盛有关。她一律果断岔开话题,照旧不愿透露半点信息。最后一次追问无果后,岩诺无奈地说:“你不说,我就当你默认了。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等他回来把你带走。或者,等你对我说,你不等他了。”
余桥假装没听见。
其实与陈继志的交锋,已经让她对“时盛还有两年就能获得自由”这件事不抱期待了。尽管如此,她仍决定不再像从前那样,给岩诺留下任何可以滋生暧昧的缝隙。
“前阵子一直忙,所以没来得及跟你商量,”余桥放下杯子,转过脸,认真地看着岩诺,“我看你现在恢复得不错,而且也下定决心要回归,我们——就不要继续住在一起了吧?”
岩诺原本明亮的笑容霎时黯淡。
“咳……是这样的,”余桥放缓语气,耐心地解释道,“但凡你重新出现在任何赛场上,都一定会被报道,紧接着就会有人开始挖掘你的私生活。如果我们还继续同住,又会有绯闻。以前媒体就说你爱拿私生活炒作,现在你要复出,成绩好,倒是随他们讲了;不好,他们会用‘炒作惯犯’攻击你的。你休息了一年多,不可能一复赛就能拿到漂亮的成绩。”
岩诺低下头,随手拿过一张用过的纸巾,心不在焉地慢慢撕扯,没有说话。
余桥有点不忍,但还是硬着心肠继续劝道:“你现在已经不是完全可以不理睬舆论的新人了,不好的言论到时候绝对会对你产生不良影响的。现在的套房,租期还剩一年,你接着住,我搬出去。之后要不要续租,你自己决定。要是想省钱,也可以住公司宿舍,给你安排单间……”
“吃饱了吧?”岩诺突然抬头打断她,“吃饱就走吧。这里好吵,你说的话我听着断断续续的。”
离开餐厅,岩诺闷着头顾自往前走。余桥默默跟在后面,盘想着一会儿在路上或是回到住处该如何再继续刚才那个未竟的话题。
下了扶手电梯,她不经意一抬眼,看见一家女装店的橱窗,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想是为了迎合即将到来的华人农历春节,那个橱窗布置成了喜庆的红色主题,陈列的也都是红色系的服装。其中有一条深红色的连衣长裙,剪裁利落简洁,看起来端庄大方。
余桥盯着它,想起时盛说过的,没有比红色系更适合她的了。而明年的春节,就在下个月二十二号,也就是说,还有二十多天,她就能见到他了。
为难得的相聚准备一条裙子,也许是应该的。
她下意识地走向店门口,指着那条裙子对迎上来的店员说:“给我看看这个。”
裙子有点沉手,质感远胜余桥拥有过的任何一条红裙子。她拿着它在全身镜面前比量,犹豫着要不要试穿。
两个月前与希娜见面,得知春节期间能与时盛重逢,余桥的第一感受并非激动或欣喜,而是一种类似从海里上岸后,浑身糊满黏腻盐粒般的不适。
并不是不想见时盛。她整夜整夜为他失眠,思念甚至煎熬出了恨意。
只是,暂不论真假,陈继志说他来“安排”,理所当然得就像当年自作主张地要给他们办婚礼一样。那回且是他的试探,这次难保又有什么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