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没问题,一定能赢。
金属门缓缓合拢,将那个仿佛在一夜之间变得更加清瘦的身影挤得越来越细,最终完全消失。
重新戴上墨镜,时盛颓然后靠。轿厢下沉带来的失重感让他一阵眩晕,心里空落得发慌。
行车上路,那种眩晕感并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强烈。时盛强忍着不适,猛踩油门,在阵阵鸣笛声与叫骂声中飞速穿行。
回到住处,他来不及理会照例趴在门前等待的小狗,径直扑倒在沙发上。
闭上眼便陷入一片嘈杂的黑暗,无数诡谲的影子在周围穿梭旋转,最终定格成一双失神的眼睛。
余桥后来没再说话,也不再哭泣,始终只静静地凝望着他。她那琥珀色的眸子,像是被满月或薄云遮蔽了光亮的星辰。
时盛从未见过她这样,哪怕是五年前,以那么无情的方式推开她,她的眼睛也不曾如此黯淡过。
这比眼泪更令他心痛。
也许从一开始,就不该去岛上找她。那样的话,即便假死计划失败、他真的死了,她也始终是局外人,不会被卷进这场漩涡,更不必再为他担惊受怕、日夜牵挂。
……终究是不该贪心的。
时盛头痛欲裂,下意识地紧紧抱住自己的脑袋。
小狗跳上沙发,迟疑地摇着尾巴,嗅闻他的手,小心地舔了舔,然后小声地呜咽着在他脸旁趴下。
时盛稍稍松开自己,睁开眼望着它。
小狗哼了哼,匍匐着挪近,用潮湿的鼻头开路,一点点拱进他的臂弯里。
毛茸茸的温度融化了压抑已久的情绪,时盛蜷缩起身体,终于哭出声来。
第148章148lucky
清晨六点,闹铃响起。余桥睁开眼,果断起床。
烧上热水,她一边刷牙一边走到挂历前,拿起黑色马克笔,在昨天的日期格里划了一个大大的“x”,又在今天那一格里的“取证”二字后面,郑重地打上一个勾。
二零零三年十月二十四日,她终于要拿到从上大学前就挂念着的国际体育经纪人执照了。
巧的是,今天距离时盛离开塔国前往素钦,也刚好整整一年。
还有两年。余桥翻了翻仅剩的两张挂历页,眉心又打成了结——怎么还有两年这么久?
确实如时盛所说,他离开的这一年,她过得异常忙碌。就跟备考、念大学那五年一样,忙到几乎没有时间胡思乱想。
明明是相同程度的忙碌,那五年仿佛眨眼间就过去了,可到了现在,怎会才过了一年?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算错了,或是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什么吗?
啪嗒。
一块牙膏泡沫落地有声,打断了余桥的胡思乱想。她急忙转身想冲回卫生间,却差点和不知几时来到身旁的岩诺撞个满怀。
岩诺也被吓一跳,连忙让路。恰好余桥也往同个方向躲,结果两人又一次堵住对方。再试一次,还是一样。
牙膏沫已经糊满了余桥的下巴,岩诺忍不住笑起来,侧身靠到墙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唔!”余桥飞跑,带出一阵薄荷味的风。
去年在岩诺住院期间,余桥就物色好了现在住的这套两居室——一来,他们原先租住的两间单身公寓,租约只到年底;二来,医生说岩诺后续可能还需要一两次小型手术才能完全康复,她认为这种情况还是住在一处更方便照顾。
至于这样又会闹出什么绯闻,余桥已经全然不在乎了。犯规风波和重伤让岩诺的事业全面停摆,他完全淡出大众视野是迟早的事。新世纪,整个世界都在快速发展,各行各业人才辈出,没人会是永远的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