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余桥摸摸自己的发顶,一瞬失神。
如果从离开班隆卡算起,到现在真有108天了,那情况变成了现在这样,是快还是慢呢?
“阿桥?”岩诺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怎么了?”
“哦……没、没什么!”余桥回过神,连连摇头,“坐在外面乘凉呀,家里好热……你今天才到的吗?就你一个人?”
岩诺皱了皱眉,“乘凉还背包?”
余桥含糊地“啊”了一声,随口道:“你也知道这包是我的命,离了它我活不了的。”她岔开话题,“你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好吧。”岩诺索性也盘腿坐下来,“那我跟你一起乘凉,然后回答你的问题。对,我下午才到的。下了车就找过来了。”
“来办事?”
“对,专门来办事。”岩诺狡黠地眨眨眼,“大事。你猜猜是什么事?”
“……我哪儿猜得到。”
岩诺低头笑了笑,再起抬头,一脸认真:“想你了,来见你,算不算大事?”
余桥并不接茬,反问道:“你是偷溜下山的吧?”
岩诺抿了抿嘴唇,“对。因为我年底要结婚了,所以,赶着来看看你。”
余桥一下瞪大了眼睛:“结婚?你找到喜欢的人啦?恭喜!”
岩诺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声音沉了几分:“你们走后没几天,另一个山头寨子寨司的女儿来找嘎娅看病。没几天,阿爸就逼着我跟她订婚,说什么她能陪嫁几百亩林地……”
余桥愣了愣,“你们那儿也会有这种事?”
“会啊,这不就活生生地发生了吗?”岩诺扯着嘴角笑了笑,指尖戳着自己心口,“阿桥,这样你还要恭喜我吗?”
墙角的虫鸣声忽而变得响亮。余桥动了动嘴唇,没能说出话来。
岩诺忽然又笑起来:“你放心啦!我呆两三天就走。结婚就结婚,我连死都不怕,还怕结婚?笑话!”他一拍膝盖站起身,对余桥伸出手,“走啊,请我吃宵夜!我一路找过来,看到好多我没见过的好吃的!”
余桥略一沉吟:“行啊。”
她避开他摊开的手掌,转而扶住他的小臂借力。
察觉到她施加在手臂上的力道格外沉,动作也有些迟缓僵硬,岩诺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拇指往后一倒:“哪间是你家?”
“那个晾着件白背心的。”余桥指了下自家窗口,拍了拍裤子。
“灯亮着,有人在。你父母吗?”
“我朋友。”
“哦……不和父母住?”
“我没有爸爸。”余桥耸耸肩,“我妈过世了。”
岩诺怔了下,随即笑眯眯地点头:“那我今晚可以住在你家了。”
“……啊?”余桥眨眨眼,“这……不好吧……”
“不可以吗?”岩诺摆出委屈的表情,“你朋友可以住在你家,我也是你朋友,为什么我不行?”
“主要是我家太小了,住不了三个人。我给你找间旅馆,放心,离我家很近的。”余桥拽住他的衣摆,“走吧!”
“哦……好吧。”
岩诺步子大,迈开一步就超了余桥半身距离。她无意中瞥了眼他背在身后的东西,猛地顿住脚——刚才跟他面对面说话时,她就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现在破案了。他单肩挎着的土黄色行军背包里,弩箭的尾羽嚣张地探出来,而那把弩正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压在背包下。
“岩诺,这里是嵊武,首府啊!”余桥扶额叹气,“你不能背着弩招摇过市。”
“可我听说城里很多人有枪呢!”岩诺不以为然,“我当然得备着防身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