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继志满意地摆手示意她坐下,“一家人,以后别那么见外拘谨。等阿盛好了,来家里吃饭。你该见见你大嫂。她又怀孕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你可以陪她聊聊天。”
“这回是女儿了吧?”时盛一边问,一边悄悄在余桥背上轻拍两下。
陈继志摇头,“现在还查不出来。不过她感觉是。说是跟怀那两个小子时的反应不一样。”
“那应该就是了。”
“谁知道呢?”陈继志从兜里掏出一只手,搁在腿上打节拍,“还是儿子也没办法……哦,对了,阿桥明天出院?”
“对。”时盛代余桥答道。
“急什么?我看她现在动作还是不太利索,之后还得定期复查吧?跑来跑去多麻烦,等完全恢复了再出院也不迟。”
“我也是这个意思。”时盛看了看余桥,“但她早就呆不住了,所以随她了。”
“哦……”陈继志若有所思地点头,“阿桥,出院后打算做点什么?”
余桥正要开口,时盛又抢先道:“她还没想好。还是先调理休息一阵再说。”
陈继志啧了一声,“你老抢话做什么?”
“我确实还没想好。”余桥赶紧接话,“在家休养自在些。”
“嗯,也好……你也可以去找老权啊!他在乡下自在得很,我有时候心烦就开车去他那里吃饭。自家种的菜,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比城里买的味道好。”
“哦,听起来不错!等我问问他……”
“‘红豆’盘了吧。”陈继志冷不丁地打断她,“别再开了。”
余桥愣住,不知该怎么接。
“都说龙虎街出生的孩子被诅咒了,逃不开上一辈的命运。你可别让它应验了。”陈继志看向时盛,“我交给阿盛的几桩生意都很赚钱,到年底就能买套不错的房子。你就安心在家,帮他打理家务,带带孩子......”他突然拍了下大腿,“对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余桥和时盛不由得对视一眼。
虽说确实已经认定了彼此,但他们确实还没考虑过这件事。
“暂时还没打算。”时盛老实地应道,“毕竟我们也才……经历了那么多,现在我也忙,她也才好转,所以……”
“怎么能没打算呢?”陈继志皱眉,“阿盛,成家立业,先成家再立业,这是老祖宗给咱们后人的经验。不能没打算……这样吧,我帮你打算。”
他说着就站起来往门口走。病床上并排而坐的两人还在瞠目结舌地发着懵,他已经拿了手提电话坐回来,滴滴嘟嘟按了一串数字,贴到耳边。
“老夏,上次给你的两个生辰八字,算个吉时,要最近的……对,结婚用。”
听到这里,余桥心头火起——她都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是什么!
她忍不住打断他:“陈先生,这事真的不着急。”
陈继志置若罔闻,继续拨号:“阿龙,去找老夏拿日子,然后订半岛酒店……”
“陈先生!”余桥猛地站起身。
陈继志这才抬眼,一边对着电话说“菜单要最贵的”,一边慢条斯理地挂断。
“青梅竹马,生死与共。阿桥,这样的感情,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嫁给阿盛你又不会吃亏……怎么?”他嗤笑,“莫非还惦记着那位会计师先生周启泰?不至于吧?你又不傻,会不知道那位周先生是什么样的人?他那种家庭……”
不仅是自己,甚至连周启泰都被查了个底朝天,余桥这才察觉到,作为一个接受过精英教育的帮派头目,陈继志所散发出来的优越感,比家世清白的周启泰更胜一筹,甚至不屑稍作掩饰。
在他眼里,她不是一个拥有自主意识的独立的人,而是可以被随意处置的物品。现在,他现在,他要用婚姻将她作为奖品,赏赐给时盛——这颗过于好用的棋子。
余桥并非不愿意嫁给时盛。在陈继志来之前,与时盛商量最终决定时,她已经考虑到了将来生孩子的事了,当然是做好了与他长相厮守的准备。
可这份厮守,不该以这种被安排的形式展开。
况且,他们已经决定离开了,不该再与陈家或朱雀门有更多瓜葛。
“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余桥镇定地直视着陈继志,“所以等我和时盛都准备好了,自然会按自己的方式办,现在就不劳破费操心了。”
陈继志眉头微蹙又舒展,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我懂你的意思了。那这样,我让人跟你对接,你就按你的意思来选,账单都挂在阿盛那边就行。”
“……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不是吗?”陈继志挑眉,“那我就不明白了,麻烦你再解释清楚点。”
余桥隐约感觉他在装傻套话——他是突然出现的,究竟听到了多少她和时盛的计划?
心脏怦怦乱跳起来,余桥强压慌乱:“我的意思是,要办婚礼,我们自己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