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问一遍,你替谁做事?!”
罗拉惊恐地贴紧墙壁,恨不得能嵌到墙里去。
“我真的只是护士!”她闭着眼哭喊道,“没人指使我!”
“那你怎么敢私自带病人出去?!”问话人刚吐掉口香糖,张开嘴仍是一股西瓜味。
“刚才说了嘛!”罗拉急得跺脚,“是余小姐自己要出去,我才帮忙的!”
“余小姐走路都不方便!无缘无故怎么会想出门?”男人一把揪住她的衣领,“肯定是你煽动的!说!谁派你的?”
“没有!真没有!”
罗拉实在想不通,被关起来审问快十分钟了,翻来覆去都是同样的问题,她除了重复回答还能怎么办?
病房里,余桥盯着洗手间的方向眉头紧蹙。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时盛就是不信出门完全是她的主意。
“别为难她了,”余桥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就、就是我说的那样,我想出去,阿成腿脚不便,才叫罗拉一起。你这样...能问出什么?放她走吧!”
“……时盛?你、你在听吗?”
从让阿松把罗拉拖进洗手间起,时盛就搬了把椅子坐在病床和卫生间之间的过道上。他弓着背,手肘撑在膝盖上,始终背对病床一言不发。
见他还是一动不动,余桥朝阿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拿步行器过来。她打算自己下床去阻止这场荒唐的审讯。
阿成刚要起身,旁边站着的男人一把抢过他的拐杖,恶狠狠地瞪眼:“老实待着!”
“你——”余桥正要发火,时盛突然沉声道:“阿松,你会不会审人?这么问能问出个鬼?”
卫生间里的质问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罗拉压抑的抽泣。几秒死寂后,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不要”,紧接着是布料撕裂的刺耳声响。
“说!”
余桥再也忍不了了,操起床头柜上的汤碗,猛地砸向时盛。
不锈钢碗在他后脑勺上崩出闷响,又叮咣弹到地上,骨碌碌地转。
“你是不是疯了?!”余桥怒喝,又抓起手边任何能抓到的东西,砸向堵在床边和门边的人,“滚出去!全部滚出去!滚!”
时盛缓缓回过头,眉眼间阴鸷依然。
“包括你!”余桥气得浑身发抖,“简直不可理喻!”
一时间,除了她和时盛,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就连洗手间里啜泣声都变得克制。
时盛这才低下头,摆了摆手。
手下们立刻鱼贯而出。那个抢拐杖的男人临走前还把拐杖塞回阿成手里。阿成拄着拐,对余桥做了个无声的“抱歉”口型,正要离开,听见时盛说:“接下来没我通知,你别来了。”
“你什么意思啊?”余桥厉声质问,“到底发什么疯?!”
时盛沉默不语。这时罗拉低着头快步冲出洗手间,双臂紧紧环抱自己,阿松紧随其后。
“罗拉!对不——”房门“咔嗒”关上,打断了余桥未说完的道歉。
时盛慢吞吞地起身,把椅子转向病床,又慢条斯理地坐下,缓缓靠上椅背。
余桥闭上眼做深呼吸,努力平复情绪。
“接下来几天我要去办事,”时盛吐了口气,慢慢抬起眼,“我让医院换一组人来照顾你。以后不管谁跟你说什么,你都不许再出门。”
余桥猛地睁开眼:“为什么?凭什么?罗拉照顾得很、很好。都说了是、是我要出门,关她什么事?你为什么揪、揪着她不放?”
“你怎么还不长记性?”时盛皱眉反问道,“忘了仙妮那个邻居了吗?我都把她的孩子……她照样能继续说谎。你不要老是轻易相信别人可以吗?”
“我、我没有轻易相信!”余桥急声辩解道,“罗拉照顾我这么久,要是有问题早就……”
“我问过骆咏鲲,”他毫不留情地打断她,“给过那个女人什么好处,能把人收买成那样。你猜怎么着?”
“……我……”
不等她回答,时盛顾自继续道:“那女的为了让她男人镇定,买粉给他吸,她自己也吸。除了那条金项链,骆咏鲲只是给了她粉而已。”
余桥心头一颤,顿时语塞。
“为了那点东西,当妈的可以不管孩子死活……人心多贪婪险恶?余桥,别再说‘照顾这么久要有问题早出事了’这种话,山上那个女人等了我们多久?你怎么知道别人不会这样?”
余桥本能地想反驳罗拉肯定不吸毒,可一想起自己当时也是那么固执地替那女人说话,才导致事情变成了现在这样,便咽下了已经来到嘴边的话,低下头抠着手指。
许久,时盛没再说话。余桥悄悄撩起眼帘,往那头一瞥,看见他又俯下身,用左手摁了摁左下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