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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2 / 2)

余桥哑然。

时盛靠住椅背:“飞马的事,我俩在班卡颂就分析过了,翻案等于打‘花腰’的脸,不能提。再说塔那温有精神疾病,提供的证词无效。那两卷录像带,主要是给你看的,在法庭上都用不了。”

余桥低头抠着被单,“那,仙妮,就白死了?她是个人,却不知道,怎么死的,尸体在哪儿……”

“怎么会白死?”时盛眉尖微蹙,“黑虎这次逃不掉了,玄武会很可能也会就此完蛋,龙虎街以后再不会受帮派控制压榨,这样不好吗?”

余桥抿紧嘴唇。不能说不好,却也说不上好,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沉默许久,她才接着问道:“阿成说,你把塔那温,送精神病院了。他现在,怎么样?”

时盛耸了耸肩:“跟坐牢差不多,但总比死了强吧?”他语气轻松了些,“等你出院了,想去看他的话我陪你去。”

提到出院,余桥立刻抓住机会:“我想,提前出院。肢体康复,在家也能做。”她顿了顿,“救我,总共花了多少钱?账单,给我看,我要还。”

时盛听出她话里的抗拒,不愿与朱雀门扯上关系,更不想欠陈家的情。于是他放柔声音宽慰道:“用的都是我的钱,你安心养伤,别想这些。”

“你的钱?!”余桥突然来了气,“这种病房,一天怕是,比五星酒店还贵!你一个本来,要跑路的人,哪来这么多,钱?!你,真当自己是,朱雀门的,人了?!”

不说倒罢了,越说就越气,气得语速都变快了:“你这是背叛!背叛你自己!也背叛我们的约定!”

然而情绪的抛物线飙至高点后陡然下落——如果不是自己当初固执己见落入圈套,他又怎会走上这条路?余桥顿时萎靡。

时盛始终安静地听着,等她发泄完了才轻笑:“所以我之前才忍着不来,就是想着得等你多恢复些力气,才能这么痛快地骂我、跟我辩论。”

第107章107告白中

“余桥啊,”他拉过她一只手握住,“你那件事真的不能再翻了,因为我也牵涉其中,现在我不能惹人注目。陈家老三正在竞选,任何负面消息都可能影响选情。如果我连累他落选,后果……你可以想想。”

余桥怔了怔,登时心如刀绞——龙虎街的诅咒果然应验了。时盛成了陈家新的“白手套”,无事发生则好,万一有事,他随时可能被推出去顶罪。

时盛知道她又在自责了,便捏了捏握在掌心里的手:“别担心,只要我足够谨慎就不会有事。仙妮怎么死的,尸体在哪里,我会想办法查清楚,一定给你和塔那温一个交代。”

“余桥,相信我,”他望进她眼睛里,“我已经开始负责双龙河的采砂业务了。沿河两百多公里,那么多无证采砂场,我一家家去谈,目前非常顺利,连场架都没打。你看,我就是能处理得这么好,不会让自己涉险。”

时盛永远不会让余桥知道,他是怎么对付那些不听劝的采砂场老板的。陈家的亲生子弟,哪怕是继承了帮派老业务的陈继志,明面上都不能沾染那些事,而交给外人又容易落下口舌把柄,所以交给时盛再合适不过——这是他对陈家最基本的价值。

他也不打算告诉她,对付乍仑,同时铲除玄武会这一石二鸟的办法,是他在月初那一夜后的第二天给陈继志的主意。后来之所以没再来,是忙着安排一系列相关伪证,包括“说服”骆咏鲲修改口供、制造贿赂证据等。

更不可能告诉她的,是之后将由他亲自执行的计划——塔国转监途中常有“意外”,因此待乍仑被定罪后,骆咏鲲也将死在转监途中。

时盛很清楚,选择了加入朱雀门这条路,他就必须把自己的价值提得高些,再高些,才能避免沦为父亲时海那种可以随时被牺牲的普通棋子,也才能保护好余桥。

有愧吗?有一点。

是怪物吗?或许吧。

但跟眼前人一比,这些都不重要了。

余桥想不到那么深。她只看到了时盛一双手腕上狰狞的疤痕。那是数日前,他被拷在骆咏鲲地下格斗场的椅子上挣扎时生生磨出来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混乱的凸起,她低声说:“阿盛,现在我最想要的交代,是你离开塔国。”

想不了很深,不代表想得就少。采砂业务本就棘手,眼下没有危险,不代表以后不会出事。撇开这点不谈,若时盛毫发无伤做得圆满,只怕陈家往后还有风险更大的任务给他。

“这阵子,我想过了,”余桥往床边挪了挪,声音压得更低,“其实,以你现在的身份,逃走的机会,比之前多。披拉猜亚,那本护照,还在我这儿,你拿着它,趁办事的时候,去机场,或者码头……现在,肯定没人,敢拦你。等陈继志发现,你、你已经走了,他能,怎么样呢?陈老三要、要竞选,他们家,不、不敢乱来的!”

她又开始结巴了,表情却认真地要命,惹得时盛忍不住伸手掐她的脸,咬着发痒的牙根笑道:“你怎么这么可爱?”

余桥愣了两秒,没好气地打开他的手,“我、我是认真的!你有在、在好好听我,说、说话吗?!”

时盛绷住笑,努力作出严肃的样子,也压低嗓门道:“是,我在听,你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