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桥沉默不语。她在龙虎街居民区出生长大,后来又在商业区参与经营“红豆”,多少年来,从没听说过乍仑的名字。而且虽然玄武会坑害街坊不假,但乍仑并非龙虎街的治安负责人,能跟他们有什么来往?
这新闻绝对有问题。
思量间,病房门被推开来。余桥抬眼望去,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是时盛。
十天前,她梦见与他在这张病床上相拥而眠。那梦过分真实,以至于醒来虽不见人影,却仿佛还能嗅到他身上熟悉的烟草味。直到后来护士神神秘秘地告诉她,他确实来过,天不亮就走了,她才恍然大悟那种真实感从何而来。此后他再次“失踪”多日,现在突然出现,也如梦一般。
明明已经有了亲密关系,却仍会因他悸动。余桥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真的好爱他。
时盛单手插兜,另一手甩着一只牛皮纸文件袋,吊儿郎当地走进来,“怎么,几天不见,又不认识我了?”
文件袋被随手抛到沙发上,西服外套也跟着飞过去,精准落在一旁。时盛拖过椅子与阿成并排而坐,解着衬衣袖扣问:“怎么看新闻,不看电影了?今天煲的什么汤?”
“五指毛桃瘦肉汤!”阿成抢答。
时盛低头卷袖子:“还有剩的吗?我也来一碗。”
“有!有!保温桶里还热着呢!”阿成拄着拐站起来,“我拿个纸杯……”
“不用。”时盛抬头冲余桥笑,“我用她的碗就好。”
余桥耳根一热,指指阿成,磕磕巴巴地说:“你,你自己去倒,他的腿……”
“哦,对。”时盛作势要起,阿成却已经利索地倒好汤,拄着拐稳稳当当地端了过来。
“嚯。”时盛赞许地撇嘴点头,“你厉害。”
“嗐!这算得了什么!打石膏那会儿我照样做饭!”阿成得意地说,“现在都快好了!”
时盛接过碗来就抿了一口:“嗯,火候正好。阿成,你这手艺可以开餐馆了。”
余桥的目光黏在他身上。微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修长的手指扣着碗沿,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头发长长了不少,修剪得清爽利落。脸好像瘦削了一点,下巴刮得挺干净。淡青色衬衫妥帖地裹着肩膀,领口规整地系到第二颗扣子,只露出一小块皮肤反而比从前敞胸露怀更惹人遐想。
所谓秀色可餐,余桥不自觉地咽了咽唾沫,慌忙移开视线,正巧瞥见放在床头柜上的报纸,理智立刻占了上风。
“乍仑那新闻,怎,怎么回事?”
“多行不义必自毙。”时盛眼都不抬。
“骆咏鲲,是你抓的。”余桥努力控制着不结巴,“录像带里,他,没说,给过乍仑钱。”
时盛专注地喝汤,一言不发。
阿成来回看看两人,识相地拄起拐:“下午茶时间了,我去看看今天有什么水果。”
等房门轻轻合上,余桥才压低声音继续追问:“乍仑是,和黑虎,因为我的事,有了来往。但纵容黑虎,祸害街坊的,不是他。这些新闻,有,不对的地方,你,做了什么?”
时盛将空碗放在床头柜上,顺手抽了张纸擦拭嘴角,“我哪有本事操控新闻?不过是把骆咏鲲交给朱雀门罢了。他们要他怎么交代,我说了不算。”他抬起眼,“怎么?乍仑出卖我,害你差点没命,你倒替他委屈?”
“不是委屈,”余桥着急地撑起自己,“但真相,不是这样……”
“那我问你,”时盛打断她,“他和骆咏鲲做没做交易?”
“……做了,但不是为了钱。”
“有区别吗?”时盛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