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去见她,管她什么康复进度心理准备。他要亲口告诉她:我爱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身边。
值班台的护士们见到高大的男人带着一阵风大步流星地走向602病房,交换了眼神便都低下了头。虽然他好久没来,但她们都知道他是谁,为何而来,没人敢上前阻拦。
房间里安静得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余桥仰卧在病床上,呼吸均匀而绵长。她脸上的浮肿已经消退,淤青转为淡淡的黄褐色,剃光的头顶也长出了茸茸一茬,像初生的新草。
时盛脱掉西装外套,轻轻按下病床的侧护栏,轻微的金属碰撞声让余桥睫毛颤了颤。
“……阿盛?”她迷迷糊糊睁开一道缝隙,眼底还泛着浓稠的睡意。
“嗯,是我。”时盛单手撑在她枕边,小心翼翼地侧身躺下。
余桥闭上眼,习惯性地往他这边挪了挪。
时盛小心地摸了摸她新生的发茬,酥麻触感让鼻腔发痒。
好想打喷嚏。他皱了皱鼻子,凑近她悄声说:“阿桥,我好想你。”
监护仪的心率线突然掀起小小的波浪,余桥又往他怀里挤了挤,含糊应道:“嗯……我也是……”
等那根线渐渐恢复平静,时盛也慢慢阖上了眼。窗外灯火阑珊,车流声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而此刻,他怀里的重量,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第106章106告白上
“余小姐,阿成先生,下午好呀!”
“医生下午好!”
医生笑吟吟地竖起大拇指,“余小姐进步越来越大啦,说得越来越清楚了哦!”
“谢谢!”余桥也露出笑容,一字一顿地说:“医生,我现在,可以自己去,洗手间了,那,肢体康复训练,什么时候开始?”
“昨天拍的x光片已经出来了,我们几个主治医师还需要根据片子讨论一下才能决定。”医生温和地说,“余小姐,不用太着急,我尽量在本周内给你答复好吗?”他递过报纸,“今天直接从阅读训练开始吧,读一读头条新闻。”
早晨才送来的《嵊武中文日报》还散发着油墨香。余桥接过来随意一扫,顿时愣住——
嵊武城缉毒组破获重大涉黑贩毒案前反黑组组长乍仑受贿纵囚与黑帮“玄武会”勾结遭逮捕
乍仑被抓了?怎么回事?
余桥顾不上朗读,急切地往下看去。
1997年5月16日【本报讯】嵊武城缉毒组昨日于风箱码头仓库区开突击行动,成功抓获外号”鲲哥”的涉毒嫌疑人骆咏鲲。
骆咏鲲,男,36岁,于1996年“白荣案”期间已被逮捕归案,却通过向时任嵊武城反黑组组长乍仑沙旺素西(现年58岁)行贿,于今年三月以“保外就医”名义非法获释。目前骆咏鲲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案件人证物证均已固定。
缉毒组负责人透露,乍仑曾对“白荣案”破获有过重要贡献,而骆咏鲲正是在那期间接触并结识他的。
更令人震惊的是,调查中发现乍仑长期与黑帮组织“玄武会”关系密切。据举报,乍仑利用职权纵容该组织在唐人街下属的龙虎街内强迫商家销售违禁品,并包庇其违法犯罪活动。警方现已全面封锁龙虎街商业区展开彻查,预计将有更多涉案人员落网。
截至发稿,乍仑已被停职并移送检方,案件仍在进一步侦办中。
原来是受贿。
可为什么是受贿?
余桥记得时盛在发现被出卖之前,对乍仑的评价一直很高,说其清廉半生,在塔国现行体制内算个异类,这是他当年愿意做线人的原因之一。虽然后来乍仑的确与骆咏坤合作了,但目的只是为了抓她和时盛。从逻辑上说,乍仑算是找骆咏鲲帮忙,协助其提前出狱是答谢礼,所以怎么可能反向收钱?更何况骆咏鲲在录像带里也没提及行贿的事。
太蹊跷了。
“……余小姐?”
医生见她久久不语,以为她突发失语症,神色顿时变得紧张。
“是看不懂还是念不出来?!”
余桥这才回神,连声应着“看懂了”,清了清嗓子,心不在焉地朗读起来。训练一结束,医生离开后,她就催阿成打开电视调到新闻频道。果然,这则重磅消息在滚动重播,措辞与报纸大同小异。
当画面切换到拉着警戒线的龙虎街商业区,看到熟悉的街景,阿成忍不住嘀咕道:“‘红豆’肯定也被封了,巧姨绝对不干净,不知道会不会查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