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桥被送进了光莱第一综合医院,手术后直接进了icu。在等待她脱离危险期间,时盛一面逼着骆咏鲲交底,一面命人去找会说塔那温那种方言的人。待塔那温苏醒后,经这人劝他亲口讲述经历,再翻译成塔语。两人的供述都被录制成了影像资料。
忙完这些,余桥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但仍昏迷不醒。征得陈继志同意后,时盛把她转到了嵊武最好的私立医院。
又等了一周,余桥还是没醒。陈继志等不及了,催着时盛带人去骆咏鲲交代的加工厂收集证据。他采纳了时盛的意见,打算以最正当的方式尽快除掉乍仑。
时盛早料到他的迫不及待,因此才回到嵊武便打发人去找阿成。找到后将其软禁了几天,确定人没问题后,才给了他录像带,并嘱咐他在余桥醒来后马上播给她看。
骆咏鲲的加工厂在山瓦一座山里,路上耗费的时间比预计的长。宋干节假期前出发,一番来回后,已然到了月底。
回到嵊武,时盛马不停蹄地来见陈继志。
陈继志倒不避讳,当着他的面就在电话里与未来要当议员的弟弟热烈探讨怎么搞倒乍仑。
听了一阵,时盛愈发觉得无聊,起身倒了杯水,拨开百叶窗看了看楼下繁忙的批发市场,又仔细端详了那些古董枪,最后目光落到陈继志身后墙上的书法作品上。
“浩然正气”。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陈继志恰好挂断电话,便也回头看了一眼,笑道:“你能想象吗?写这幅字的不是华人。是个地道的原住民。因为痴迷汉文化,专门学了书法。能写到这个水平,真是令人佩服。”
时盛淡淡应了声“哦”,接着话锋一转:“现在应该没有‘甜蜜人生’蛋糕店什么事了吧?”
“阿盛,喜欢这幅字?”陈继志答非所问,“喜欢就送给你。你现在也有办公室了,可以挂起来。”
“不用。”时盛摇头,“它挂在这里很合适。”
陈继志也起身倒了杯水,随口问道:“我安排给你的人,好用吗?”
“嗯,不错。”
“那就好。他们对你评价很高。”
时盛没作声。
陈继志像品鉴红酒般缓缓咽下半杯水,才继续道:“说你待人好,又守规矩,这么多天愣是没用卫星电话往别处打过,连医院都不联系。”他突然笑起来,“我也觉得你很不错,比想象的更好。出去那么多天,得知自己的女人才从昏迷中醒来,却能忍着不去探望,先来复命。阿盛,你证明了自己是值得信任的,这很好。”
“她不是我女人。”时盛只接了这个话头,“就算我跟她走了这一路,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我们也不是男女朋友。”
余桥苏醒、情况良好的消息,时盛是在返程途中从阿松口中得知的。他并没有表现出惊讶。从出发起,卫星电话始终由阿松负责保管。时盛猜到是故意安排的,因此每次用完都自觉交回,也不会过问。被观察、试探,都在意料之中。他太清楚陈继志这样的人想验证什么,于是将煎熬咬碎了咽下,努力做得比被期待的更周全。
现在一切都仰仗着陈家,哪怕演戏也要尽量逼真。更重要的是,同余桥的关系能撇清也尽量撇清些——不该让她成为他们拿捏自己的软肋。
“为什么?”陈继志似笑非笑,“因为她有男朋友?”
他调查过余桥了。时盛借喝水化解愠怒,仍平稳地回应:“不止是男朋友,算是未婚夫了。”
“未婚夫?”陈继志露出玩味的表情,“那个叫周启泰的?”
“……对。”
“不可能。”
时盛既恼又懵,闷声问:“什么意思?”
陈继志嗤笑:“他家祖上底子不错,所以他爷爷娶好几房太太,弄出来个上下几十口人的大家族,其中一大半都是吃公家饭的,虽然没几个大官,但也很惊人了。其它的嘛,”他朝窗外偏了偏脸,“有在这边一口气拿下七八个铺面做批发的,有开厂的,搞正规金融的,当老师医生的……说是豪门夸张了点,至少还比不过我们陈家。但越是这种祖辈福荫绵长的人家,越讲究门当户对。自家子孙再浪荡,也不会让余桥那种出身的姑娘进家门。”
“浪荡?”时盛皱眉。
陈继志转身回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拈出一张黑色小卡片。
“你和余桥出生入死这阵子,周先生过得很潇洒,经常光顾这家新开的酒廊。”
时盛准确接住飞来的卡片。上面印着他看不懂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