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盛额角渗出冷汗,却低笑起来:“正经生意?你觉得你工厂里做的那些东西是正经东西?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啊!”
“阿盛,你用不着讽刺我,”骆咏鲲笑容满面,“也没必要因为跟‘花腰’合作过就清高,觉得自己也是正义人士了。你装什么傻呢?白荣是给你发钱的老板,他的钱怎么来的你不知道?”
两人对视数秒,忽然同时爆发出大笑。
笑声未落,观众席像被狂风掠过的麦田般突然骚动起来。所有人都伸长脖子,张大嘴巴望向八角笼中。
他们看不上的女选手,在地下格斗场也要跟对手碰拳的呆子,此刻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狠辣——壮汉扑来的瞬间,她屈膝上顶,膝盖精准命中对方裆部,并在其因剧痛而僵直的刹那,以一记凌厉的手刀劈向喉结。
这本是足以截断舌骨的致命一击,她却并未就此收手,而是一个翻身骑坐,提拳重捶。
这汉子杀意太重,又被她激怒,若留手,必定会遭反杀,必死无疑。
“漂亮!”骆咏鲲扔掉已经熄灭的雪茄,也起身鼓掌。
大汉最终虚弱地拍地认输,被抬出了笼外。
铜铃声响起,宣布中场休息。
余桥躺在地上抹了把脸,大口呼吸。
“说实话你马子真不错,”骆咏鲲回身对时盛说,“青少年正规赛要戴护具,很多招式都不允许——在那么严苛的规则里练出来的人,却能马上适应黑拳场,下得了手……这种女人才够劲,看得我都硬了。”他端了端裤裆,“不如比赛结束了我跟她睡一回,你在监控里好好看看?她为了救你应该不会拒绝。”
心才落下就被怒炮围,时盛骂着脏话挣扎,身后的马仔立刻将电击器按在他后颈上。
电流瞬间贯穿全身,时盛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牙齿咬得咯咯响。骆咏鲲嫌弃地”啧”了一声,挥手制止。
“别弄了!弄失禁了我还怎么看比赛?!”
余桥躺在地上偏过头望向时盛那方,赫然发现他垂着头状态不对,立马翻身爬起向笼门口跑去,却被人拦住了路。
“哇!”主持人在笼外夸张地喊,“休息时间还没结束,我们的二号选手就上台啦!迫不及待啊!那我们就开始吧!”
笼门于再度沸腾的欢呼声中无情合拢。
来的是个肌肉精悍的年轻男人,神色冷淡得不像要打架的样子。余桥却感觉不妙。她后退了两步,忍不住扭脸再看向时盛。
“看哪里呢?都说开始了还分神,你不是专业出身吗?”
语调也冷淡。
余桥转回头,只见男人对她伸出了拳头。
“我也是习惯了,不碰拳总觉得不太对。”
余桥的心猛然下沉——骆咏鲲还说什么都是野路子,面前这人明显打过正规比赛,从身形判断应该是羽量级。这个量级的比赛节奏很快,选手技术水平普遍较高,刚才对付大体重莽汉的策略在他们身上根本行不通。
她心神不宁地跟他碰了拳。
男人收回拳头摆好站架,竟是反架。
果然不妙!余桥慌张起来,若他是双架选手,她将毫无胜算。
男人拳脚极快,两拳突刺后,紧接着就是一记低扫直取余桥的膝盖。
她仓促闪避,动作明显比上一场慢了半拍。
男人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余桥脑子里一团乱麻,节奏彻底乱了,只能依靠本能反应与肌肉记忆进行防御。一次躲闪不及,被拳锋擦中颧骨,护齿在撞击下刮破了口腔内壁,血腥味瞬间在嘴里蔓延开来。
挥拳追击了一会儿,男人使出一记变线踢。余桥架臂格挡,仍被踢得后背撞上铁笼,接着又反弹回去。
对面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倏然露出狞笑,上步接一记沉重的勾拳。
余桥狠狠摔翻在地,眼前天旋地转。眩晕中,她听到男人说:“既然以前都打专业赛,那我给你倒数吧!数完起不来,我就不客气了。”
“哎呀!完了!”骆咏鲲拍拍时盛,“我可能睡不了她啦!她完蛋了!”
涣散的思维在双重刺激下忽然重新凝结,时盛猛地挺直脊梁,声嘶力竭地喊道:“余桥!打死他!”
这声怒吼与遥远记忆中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冲破迷雾,鞭子般抽到余桥身上。她稍稍强撑起上半身,甩甩头,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接着从脚开始往上打量对手,突然眼睛一亮——他右膝上有一道不小的陈年手术疤。
怪道他用反架!既不是左撇子,也不是双架选手,而技术尚可却来打黑拳。
余桥有了主意,再看时盛一眼,拳头撑住地面,摇晃但坚定地站了起来。